宁雨辰不一样,这是她的舅舅,他们有着骨肉血亲。他疼她,就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外甥女,不因为别的。
而她会一直是他的外甥女,他就会一直疼她。
江妞妞伏在宁雨辰的腿上,低头吃着果子,心里甜甜的。
但她这副模样,落在宁雨辰的眼里,便成了憨吃憨玩。他有心教训她几句,便道:“你也别太软和,叫人欺到这副田地。”
“她总是我妹妹嘛。”江妞妞咬着果子,含含混混地说道。
把宁雨辰气得,抬手想要打她,又舍不得。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教外甥女,他没那个经验。
“若你是我儿子,我这就打得你抱头鼠窜。”宁雨辰道。
江妞妞便笑嘻嘻的,捡了颗果子,又塞他嘴里:“舅舅舍不得打我,只骂骂我就好了。”
直叫宁雨辰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了,哭笑不得地道:“你呀!”他吃了果子,心气儿也平和了,沉声教训起来:“你只把她当妹妹,可她把你当姐姐没有?心儿,人不能一味善良。若有人不把你的善意放在心底,反而拿你的善意当短处来算计你,可就留不得了。”
江妞妞听到这里,就不吃了,仰起头来,认认真真地听宁雨辰教训。
“你虽然不说,我却也知道,她算计你不少回了。哪一回,是对你留手了的?”宁雨辰说道,“这一次,但凡她没有听她姨娘的话,心里狠一分,或者她手软没抓住你,你的性命就没有了。她要害的,是你的命!”
江妞妞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难看极了。她最介意的,也是这个。那是万丈悬崖,就差一点,她便掉下去,尸骨无存了。
卫姨娘和江妍儿,把她的命当成了手心里的玩意儿。
“若是你母亲尚在,得知你被她们如此算计,必要她们的性命!”宁雨辰的声音透着一股狠辣。
江妞妞有点惊讶:“母亲是这样的人么?我,我已经不太记得她了。”
宁雨辰摸了摸她的脑袋,沉声说道:“为人父母,最看不得自己的孩子被人欺凌伤害。”
但江云海却……
江妞妞有一股把江云海杀了的冲动。
她对江妍儿狠不下心,但她对江云海却狠得下。说不清是不是前世今生对父亲的怨念,她只觉得江云海可恶极了,死不足惜。
“你爹是个瞎了眼的,从来看不见好的。”宁雨辰也想到这里,叹息一声,“你没有母亲,往后受了什么委屈,便跟舅舅说。有舅舅在,一定不叫人欺负你。”
江妞妞便仰起头,憨笑道:“我也不叫人欺负舅舅。”
把宁雨辰高兴的,仰头便是笑起来。
“走,舅舅带你认认人。”说着,宁雨辰拍拍她的脑袋,叫她站起来,“你来过两回,但都没有来得及认人。今日便认个全的。”
江妞妞点点头:“好。”
舅舅高兴,她也想认这门亲。
宁家的人并不多,只有两房。大房是宁雨辰一家,舅母黄氏,大表哥宁泽田,二表哥宁泽瑞。
二房是庶出,听宁雨辰的口气,不太喜欢他们。因此只是见了见,寒暄了一下,并没有太亲热。
“你大表哥和二表哥出去了,等晌午他们回来,你就见着了。”宁雨辰大笑道,“他们很想有个妹妹,见到你一定会喜欢的。”
江妞妞点点头:“我会讨两位表哥开心的。”
把舅母黄氏也逗笑了:“你讨他们欢心做什么?叫他们讨你欢心才是。”
黄氏的话不多,也许是因为跟江妞妞还不熟的缘故,只叫人张罗着上吃的,往江妞妞的手里递。
一直到大表哥和二表哥回来,江妞妞手里的东西都没吃完。
“哟,这个腮帮子鼓鼓的,是哪家的亲戚?”大表哥宁泽田是个眉目爽朗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迎面便是一股热情。
宁雨辰便虎目瞪过去:“是你们嫡亲表妹!”
“来得巧了,我们才从店里回来,刚出的两只金钏儿,给表妹做见面礼吧。”二表哥宁泽瑞是个笑容温和的青年,他手里托着一只匣子,走过来递给江妞妞。
宁家是做珠宝生意的,金银玉器都有卖。两只金钏儿出手,绝对算不上寒酸。
江妞妞手里都是吃的,她连忙放下,又在身上抹了抹手,接了过来:“谢谢表哥。”
“这孩子,怎么手脏了往身上擦?”大表哥稀奇地走过来,围着江妞妞转,“走走走,哥带你去洗手。”
被黄氏打了一下:“怎么说话的?”她瞪着宁泽田,好似觉着儿子叫人家姑娘尴尬了。
宁泽田却不觉:“手脏了就洗,我怎么说话了?娘手痒了就揍爹,天天打我干什么?”
一句话惹得黄氏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又在他身上捶了两下。
再一转头,就见江妞妞也笑得眉眼弯弯,宁泽田呆了一下:“这个表妹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