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便有些诛心了。
跪在一旁的小婉,也不禁浑身冰凉,微微发抖起来。
江云海的脸色难看之极,已经不必说。他睁着一双充满怒意的眼睛,与江妞妞略带嘲讽的明亮眼眸,定定对视。
半晌后,江云海率先移开了目光。他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淡淡开口:“如果你早些告诉我,这件商品由我来操控,会更好。既无损你的名声,又不至于——”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把目光移到江妞妞的脸上,恨铁不成钢地道:“现在东西都被人看去了,不知道多少人私下学着做,谁还买?”
江妞妞便嘻嘻一笑:“我并不觉得我的名声变臭了。正相反,我的名声变好了。纵观本朝历史,也并非没有出奇的女子。咱们这一支没有男儿,老爷又不肯过继,若出一个奇女子,不知能不能弥补?”
江云海的脸色微变:“你何德何能,敢自封‘奇女子’?”
本朝出现的奇女子,都是有过功勋的人。或是在后宅中掌握朝堂动向,或是在战场上杀敌万千,江妞妞只不过卖一个胡闹的玩意儿,挣点银钱或还有可能,自封奇女子?大言不惭!
面对江云海毫不掩饰的瞧不起,江妞妞心里发冷,也不耐烦再同他说下去了。
当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不会真心喜欢你,自然也不会瞧得起你。
江云海便是这样,他从来没喜欢过她。
“大哥在教训心儿呢?”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江妞妞转头一看,江云峰带着两个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跨进门时,光线被一行人挡住,使得屋里暗了暗,江妞妞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是你二叔、四叔。”江云峰走在最前面,路过江妞妞时,指着另外两位男子道。
江妞妞低头叫道:“二叔,四叔。”
两个男子的反应,很有意思。一人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人拂了拂袖,远离她几步,仿佛她是什么会传染的脏东西一般。
“你抓我做什么?”朝江妞妞拂了拂袖的男人,是三房的大老爷,在族里排行老四,因此在外面都唤他江四老爷。
江妞妞眨着眼睛,一脸天真:“四叔,你方才拂袖子,力气太大了,把东西都甩掉了。”
江四老爷下意识地低头,却见地上什么都没有,随即恼怒地抬起来:“我掉什么了?”
“四叔的教养都掉了一地,难道没看见吗?”江妞妞道,分明没有大声,却叫屋里众人都收入耳中。
闻言,江四老爷的脸上一青,立刻扬起手来:“就是你这个小扫把星!不知廉耻!败坏风俗!我替你父亲教训你!”
江妞妞的眼神一冷,正要躲闪,却见他的手臂被江云峰抓住了:“四弟这是做什么?”
“你没瞧见这贱丫头对我不敬吗?”江四老爷怒道。
当着人家爹的面,骂人家是贱丫头,江妞妞敬他是条汉子。两手抱着胸,斜眼朝江云海看去:“爹,人家说我是贱丫头呢!那你呢?是不是就是贱丫头的贱老子了?”
江云海黑着脸瞪了她一眼,才看向江四老爷:“心儿有不对的地方,回头我自会教导,不劳四弟操心。”
“好了好了。”江云峰这时候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冷静一下,然后看向江妞妞,“今日我们是冲着心儿惹出的乱子来的。”
维多利亚的秘密,闹成那样,没道理江家几房得不到消息。
“方才大哥也说了,心儿再有不对、不妥的地方,你自会教导。我们来呢,也不是为了教训心儿来的。”江云峰的口气很理智,不急不躁,也不带火气,“这件事心儿做得再不合适,也是有可取之处的,这‘胸衣’却是极好的商机。”
江云峰开门见山,张口便提出,这商机要整个江家来分。
“三弟言重了。”江云海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不过是心儿的胡闹之作,我是没打算插手的,只叫她自己看着张罗了,谈不上什么商机不商机。”
江云峰来之前就猜到他会推诿,哪会被他一句话就说动,笑了笑,说道:“虽是心儿的胡闹之作,但我们两房都觉得是个极好的商机,这才来寻大哥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