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余松的神情带着几分复杂:“故意惹事,故意不蒙面,然后时机到了就让老爷给你善后?”
说好听点叫善后。说难听点,这就是擦屁股啊!
闺女都十五岁了,还净干这种拉屎的事,古余松这一刻深深觉得,江云海也不容易。
他能不擦吗?就算他不喜欢江妞妞,但江妞妞还是他的女儿。出了事,为了江家的名声,他也得擦!
被江妞妞讹了银子的人家,搞不好江云海双倍赔偿给人家!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江妞妞抬起头,“我让他省心了十年,够给他面子了。才多大点事,他又不是摆不平。”
古余松听罢,实在没话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每当他对她的行为有所质疑,她总能给他狠狠一击,叫他说不出话来的同时,心里又敬佩又无奈。
“帮我收着。”江妞妞数够了,甩手就把银票给了古余松。
接过银票,古余松顺口问了句:“那我先把欠石素的还上?”
“为什么要还?”江妞妞奇怪地看他。
古余松一噎,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哎呀,不用急着还。”江妞妞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痞气地冲他挤眼:“适当拖延还钱,可以增进债主和借款人的感情。他又没问咱们要,你就别急。”
古余松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那等他问咱们要,就还?”
“你是不是傻?”江妞妞用看三岁小孩的眼神看着他,“你等他问你要,先别给。要三回,便给他个整数。其余的零头,分两三次还。”
古余松不服气地呛回去:“大小姐,你是不是傻?你这样做,以后谁还借你银子?”
“怎么不借了?”江妞妞瞪他,“你请他上醉江楼吃一顿不就行了?他还能埋怨你?你又不是没还他,有什么好埋怨的?”
“好。”古余松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大小姐这样说,小的便这样办。”
江妞妞伸了个懒腰,就往馥芬院走。才走到半截,蓦地后面有个下人跑着追过来:“大小姐,有人要见你,就在门外呢。”
“什么人?”江妞妞转过身,好奇地看着通报的下人。
“那人没说。”下人摇摇头。
江妞妞想了想,抬脚往外走去。
才一出门,就见瑞东当铺的小伙计,苏林站在外头。见她出来,顿时就是一脸笑容:“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可是好一阵子没去看望小的了。”
“这阵子忙。”江妞妞看见他也是一脸轻松的笑,“忙着开店面呢,你找我什么事?”
周北溟走之前留下话来,让她有事可以去瑞东当铺求援。她最近没什么难事,便没过去。
“东家来信了,叫小的交给大小姐。”苏林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江妞妞接过一看,微微红了脸。不是羞的,是气的。
只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夫人亲启。”
“不收!”江妞妞气得一把将信回塞给苏林。
苏林也不慌,低头把信封上的字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才说道:“大小姐别误会。我们东家不识字,兴许是要写‘美人’亲启,但却少写了几笔。”
“不识字?”江妞妞微微一怔。
苏林点点头,把信封又塞了回来:“东家自小没人照看,八岁那年被迫离家出走,只顾得上讨生活,不怎么读过书。”
“那……他后来也没试着读书?”江妞妞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又问道。
苏林淡淡一笑,神情有几分冷淡:“两边逼得那样紧,他怎么有闲暇呢?”
这一句话勾得江妞妞的好奇心便上来了,忍不住拉着苏林到角落里:“你给我说说,你们东家是怎么回事?我遇见他时,受了好重的伤,他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见她对周北溟上心,苏林心里高兴,也不藏着掖着,就从头到尾说起来:“要说我们东家,也真是可怜。父母都在,却跟不在也没什么差别。自小就不受待见,只有老爷子怜他几分,带在身边教养。”
“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济,常常有看顾不到的地方,那起子小人便钻空子欺负东家。这也罢了,东家也不是好惹的,每每总能报复回去。只老爷子在东家八岁那年过世了,几房亲人开始争东西,斗得乌眼鸡似的。东家是长子嫡孙,又没人待见,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