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里头那个胖子,你出不出来?我给你一炷香的工夫,你乖乖出来,这事就揭过了,我绝不嘲笑你。”江妞妞抱着手走到门口,朝里面喊,“倘若一炷香后,你还不出来,我便要砸门揪你出来了。并把你缩头乌龟的行径,传得人人皆知!”
门里头,许文嘉本来躺在床上,疼得一动也动不得。听到这里,忍不住捶了下床:“江心儿,你欺人太甚!”
“嘻嘻,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江妞妞吊儿郎当地笑,她此时作男装打扮,从背后看,当真就像个瘦瘦小小的小痞子。
说完,回头对许夫人道:“劳烦许夫人叫人点炷香?“许夫人张了张口,终究还是心疼自己儿子,不由得劝道:“江小姐,嘉儿他实在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昨晚我瞧他,浑身都是摔打出来的伤,青青紫紫的,肿了好些地方。要不,今日就歇一日吧?”
江妞妞脸上的笑意淡下来:“许夫人,我知道您心软。您要是看不下去,不妨远远避开。”
许夫人一顿,心里免不了有几分堵,这是许府,可不是江府,江妞妞凭什么在这里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但许夫人也知道,若是她不认可,只怕江妞妞掉头就走,以后也不会再管了。
想起从前也是,只要许文嘉一哭一闹,她就中断了计划,任由他胖成个球……许夫人咬了咬牙,对江妞妞点了点头:“既如此,还要麻烦江小姐了。”
说罢,冲下人一使眼色:“来人,去开门,把三公子抓出来!”
屋里头,还等着亲娘给自己出头的许文嘉,听到这一声直是懵了:“我不要!娘!我不出去!娘!你让她走!”
然后,就被两个小厮架了出来。只着中衣,连袜子都没穿,头发也没梳,浑然没什么形象地丢在江妞妞的跟前。
许夫人的眉头跳了跳,扭头去看江妞妞,见她面色丝毫不变,心里不禁一怔。数个念头从她心头飘过,最终什么也没说,狠了狠心,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嘉儿便交给江小姐了。”
“娘!”眼看许夫人带着下人们走了,把院门都给锁了,许文嘉顿觉世界一片黑暗,看向江妞妞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江妞妞忍不住乐起来:“要不,今天先上文课?”
“好好好!”能不动手,许文嘉求之不得,“我还没吃饭,咱们先上文课——啊!你怎么又动手!你说话不算话!”
他话没说完,就见江妞妞扬起拳头攻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这一扭身,便触动了浑身软绵绵的肉,顿时怒上心头。
“我几时说话不算话?”江妞妞一边逗着他玩,一边一本正经地道:“我是问你‘要不今天先上文课’,又没有说今天就是先上文课。”
“可是我答应了!”许文嘉怒吼。
“可是我忽然觉得不妥。”江妞妞嘻嘻笑着回应。
许文嘉不禁气上心头,也不顾身上痛了,挥着拳头就朝她脸上打。他现在是恨死江妞妞了,他一定要叫这个臭丫头吃点苦头!
院门外,许夫人其实并没有狠下心走远。她还是想瞧瞧,江妞妞打算怎么折腾她儿子?便带着人贴着院门,透过缝隙往里瞧。
只见许文嘉精神抖擞地跟江妞妞对招起来,倒是没一丝早上见到的病呀痛呀的,不由得十分感慨:“从前,我真是对他太心软了。”
好在遇着江妞妞,能狠下心来替她教儿子。
“江小姐也太心狠了。”跟在她身边的大丫鬟说道,“奴婢从来就没见过这个样儿的大家闺秀。”
许夫人听了,不禁笑了起来:“江小姐许是投错了胎。”
“也是,倘若不去记着她是女儿家,只把她当男子,倒是顺眼。”大丫鬟道。
主仆二人渐渐走远了,没有听到院子里后来传出来的鬼哭狼嚎。
许文嘉毕竟没吃饭,练了一会儿就体力不济,死猪一样瘫在地上起不来。
但院子里的人又被许夫人带走了,也没人听得见他叫吃的。
最终还是江妞妞看他不争气,进屋摸了两盘子糕点及一壶凉茶,一手往他嘴里塞,一手往他嘴里灌:“给你一刻钟,连吃带歇,过时不候。”
听她这么说,许文嘉狠狠瞪她一眼,一骨碌爬起来,夺过糕点和凉茶自己吃起来:“我真是谢谢你了!”
“对了,瘦下二十斤之前不许出门。”江妞妞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从砖缝里抠了根小草,把弄着玩。
许文嘉顿了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叫他瘦下来后一鸣惊人。
“嗯。”他垂下眼皮,囫囵吃起这辈子吃的最凑合的一顿饭来。
他不是傻子,江妞妞说是趁机打他报仇他就信。
许夫人也不是傻子,她不可能让一个怀着私心的恶毒女子进许府给他当师傅。
这臭丫头其实是好心。
就是手真狠。
许文嘉恨恨吃完手里的东西,也不等一刻钟过去,就噌的跃起来:“开始吧!”
“没到时间呢。”江妞妞抬头看他。
许文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公子可不是那样娇气的人,来吧!”
“可是我娇气呀。”江妞妞笑嘻嘻地道,“我得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