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担心,更不用做什么,静观其变便是。”周北溟劝道,“那些人不会让你嫁过去的,而且许家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江妞妞倒不是害怕,这点子事情,还远不到让她害怕的地步。
再说,最坏的也不过是嫁给姓许的小子罢了。
“我只是好奇,府里竟然有个姓余的姨娘。”江妞妞摸着下巴道。
她没听到过有关余姨娘的哪怕一个字。
回府后,没有一个人跟她提,她没有从哪怕一个下人口里听过。
而她回徐州的路上,几经问古余松,府里都有哪些人,都是什么样的脾性和背景。
古余松说得很详细,却单单把余氏给漏了。
“每个大家族都有见不得光的事情。”周北溟一语双关,“你的确聪明,但后宅的事,你了解的还是少。”
江妞妞撇撇嘴:“也是。”
前世,她生在豪门,父母离婚前恩爱无比,离婚后她就成了孤儿,没尝到豪门斗的滋味。穿越后,更是没继承到哪怕一丢丢宅斗的记忆。
“生存在内宅,一定不能把别人想太傻。涉及到利益,人人都聪明绝顶。”周北溟认真告诫。
江妞妞点点头,又抓了抓后脑勺:“明白啦,谢谢你。”
“不客气。”
一时无言。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禹州?”江妞妞问道。
周北溟的眼底比夜幕还深沉:“周见欢已经找来了,我若留下,恐怕躲不了几日便会被他找到。”
“你明天就走?”江妞妞眨了下眼睛。
周北溟摇了摇头:“今晚就走。”
“那,你是来向我辞行的?”江妞妞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周北溟微微抿着唇,没说话。
半晌,忽然笑了:“就喜欢阴险狡诈的坏种?”
江妞妞一愣。
“十六七岁太小了,最少也要二十岁?”
江妞妞心里跳了一下。
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明白:“你,你……”抿了抿唇,“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周壮士不明白吗?”
周北溟低低笑起来,似乎并不诧异她猜到他姓周。胸膛微微震动,带着一股惊人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空气仿佛都变得炙热起来。
江妞妞只觉得脸上也涌上古怪,渐渐发热起来:“你笑什么?!”
然而他仍是低低的笑,低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磁性。良久,他笑声才止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安静。
“帮我收着这个。”周北溟垂了垂头,从颈间摘下一件物事,抬手套在了江妞妞的脖子上。
这件东西,江妞妞并不陌生,正是周北溟的玉坠。才从他衣裳里取出来,还带着温热。
江妞妞愕然,抬头却见一张俊雅无双的容颜,噙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眼神却透着几分认真。
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都拂去了。剑眉星目,肌肤光洁,五官精致如刀刻,恍若天人一般俊美。薄唇微微勾起,带着几分邪气,偏偏目光认真,深处透出一点凌厉,使他整个人犹如一把待出鞘的名剑。
心脏突地跳了一下:“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点不正常,江妞妞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嬴荡在两人中间。
她说着,就要摘下来,还给他。
他却按住了她的手:“又不是给你的,只是让你帮忙收着,我还要取回的。”
只要他有命回到禹州,办完事情还能再见到她。
“啊……”
仿佛和她想的不一样?江妞妞有点尴尬,又有点无措。抬头看着他,仍旧是那张冷酷俊美的容颜,仍旧挂着两分邪笑,但口吻却是和善体贴,她看不透他。
“那,那好吧。”江妞妞抿了抿唇,把玉坠重新握住。
也许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不适合带着这块玉坠。江妞妞心想,他对她还算仗义,她便帮他收着罢。
他还握着她的手,掌心有些粗粝,干燥而温暖,江妞妞忍不住挣了挣。挣了一下,没挣出来。
顿了顿,又挣一下,这次挣开了。
“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江妞妞抿了抿唇,头一回没有看着他的眼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