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任凭江妞妞在后面如何喊,也不回头了。
她的随身小丫鬟也狠狠瞪了江妞妞一眼,随在后头走了。
江妞妞挠了挠脑门,颇诧异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这么生气?”
站在她身后的古余松,此时抬起头来,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人都走了,别演了。”
“还没走干净呢。”江妞妞微动嘴唇,小声说道。眼神往周围一瞄,扫在零零散散的下人身上。
看来她是要把鲁莽耿直的形象演到底了。古余松的目光在不远处偷听、偷瞄的下人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看向江妞妞道:“该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人既然回来了,便得跟长辈打个招呼。
江妞妞点点头,将糖人往袖口里一塞,兴冲冲往前走去。
等她走远了,院子里的下人们才渐渐聚拢起来,议论起来。
“真是给江府丢人,如此厚颜无耻!”
“尽欺负咱们二小姐,真真是可气!”
“老爷做什么要接她回来?没得给祖宗蒙羞!”
这些话江妞妞没听到,倒是古余松听到一两句,尤其是最后有人低低说了句:“二管事是怎么回事?从前最敬爱二小姐的,如今……”
他心里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意味的弧度。
江妍儿都晓得的事,没道理江云海却不晓得。
此时,江云海正坐在厅中,黑着脸等着江妞妞投上门来。
“孽女,你干的好事!”等江妞妞一进门,江云海便拍桌大喝一声。
江妞妞呆了一下,才把另一只脚从门外跨进来,手里捏着两根糖人,有些无措:“爹爹?我只不过给您买了两根糖人,您,您不吃吗?为什么还要骂我?”
江云海才看见她手里捏着的糖人,以及脸上没褪尽的喜悦。一时间,拧起眉头来:“不务正业!”
“爹爹?”江妞妞咬了咬唇,目光里泛起几分水光,“女儿做了什么,让爹爹如此动怒?”
江云海见她站在门口,也不敢动,倒是显得可怜巴巴的,满腔的怒气不知道怎么发泄:“你为什么要当了妍儿的衣裳?”
“爹爹,我没有。”江妞妞委屈地道,“我当的是自己的衣裳。”
江云海顿时噎住。
“可那是你二妹妹赠你的!”缓了口气,江云海又怒目而视。
江妞妞瘪了瘪嘴:“爹爹,二妹妹既然赠给我了,就是我的。我要如何处置,难道不对吗?”
江云海再次被噎住。
顿了顿,黑着脸道:“那你为何要当你二妹妹……你的衣裳?”
江妞妞听罢,心中暗喜,傻老头这就被忽悠了。面上却做出羞赧的样子,脚尖在地上画圈圈:“女儿没有钱使,便想了这个法子。”
江云海险些没气得吐血。伸出手指,点着江妞妞的方向,愣是没说出话来。
出息!真是出息!他江云海的女儿,要靠当衣裳过活!说出去,他还有脸吗?
“当了多少银子?”半晌后,江云海问出一句。
江妞妞抿唇羞涩地笑道:“一共当了五十两银子,够我花许久啦。”
江云海听罢,简直目瞪口呆:“你二妹妹赠你的那些衣裳,你只当了五十两?”
“爹爹的意思是,女儿被当铺骗啦?”江妞妞一脸懵状,咬了咬唇,说道:“女儿还以为,五十两已经是很多很多了。”
说着,还掰着手指头数:“我打听过了,一个糖人只要两文钱,我出门一趟花二三十文就够了。只要不每天出门,够我花用许久的。”
江云海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江云海的女儿!徐州首付,江家的大小姐!
说出去,不让人笑话死?!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此不成器的丫头,真能嫁进许家,还不结仇吗?
然而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即过。不论如何,妍儿是不能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