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打算盘的小伙计也“扑哧”乐了,抬头冲江妞妞问道:“这位姑娘看起来眼生,不知是哪里人士?”
“你瞧我眼生?莫非这徐州城里的人,你都认得不成?”江妞妞好奇问道。
小伙计笑道:“姑娘说话有趣儿,不似咱们徐州城里的,小的由此一猜。”
“大小姐当真一件也不留?”一旁,古余松抿了抿唇,低声又问一句。
他才发现江妞妞身上穿的仍是他买给她的,头上戴的首饰也是,一应打扮都简单得很,因此猜她把江妍儿的东西都拿来当了。
江妞妞“嗯”了一声,对小伙计道:“死当是不是比活当的价钱要高一点?”
小伙计抬头打量她一眼:“死当比活当的价钱多出两成。”
“倒是公允。”江妞妞托着腮,目光在包袱里的衣裳和首饰上溜了一圈,“全部当成死当。”
小伙计痛快地应了一声:“哎!”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然后说道:“一共六件衣裳,料子和手艺差不离,按一件五两银子算,是三十两。一共八件首饰,这两件银钗按每件二两银子算,这一对珍珠耳坠按一两银子算……”
算到最后,小伙计道:“姑娘若要当成死当,便是四十二两银子。”
“凑个整呗。”江妞妞两手托腮,冲小伙计笑,“给一百两罢。”
小伙计骇得倒退两步,险些没跌倒,扶着墙站稳了:“姑娘,凑整哪有这样凑的?”他深吸两口气,才压下惊吓,“既姑娘要凑整,小的也便给姑娘多加一点,一共四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这可都是崭新的,没上过身的。”江妞妞挑起一件衣裳,指给小伙计看,“你别当我不懂,这料子是城里顶好的,等闲买不到的。绣娘请的是一等一的,非大户人家请不来的。一件只按五两银子?连一朵花儿都买不来。”
一旁,古余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自小长在乡野,竟懂得这些?
其实江妞妞不过是猜的。以江妍儿的受宠程度,江云海必是将最好的捧到她跟前。又是在讲价,便往好的方向吹就是了,谁还能跟她计较不成?
小伙计果然便又道:“姑娘,咱们这里是当铺,是不能按东西的原价来的。何况,这衣裳的高矮肥瘦是定了的,咱们处理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两人便就价钱争执起来,看得古余松一愣一愣的。
他原以为,就江妞妞的脾气,若旁人不给她想要的价格,她拧起拳头便挥过去了。竟没料到,她还有牙尖嘴利的这一面?
“咳!”忽然,一个低哑的咳嗽声从帘子后面传来。
小伙计一愣,住了嘴,对江妞妞道:“姑娘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说罢,松了手,打开帘子进去了。
不多时,小伙计又出来了,对江妞妞道:“可是巧了,我们东家今儿在。方才在里头听见了,请姑娘进去一谈。”
江妞妞有些奇怪:“请我谈什么?咱们俩讲价不算数吗?”
小伙计笑了笑:“您且进去便知道了。”
“等等。”古余松却伸手拦在前头,“你们东家是男子?”
那一声咳嗽,他听得清楚,因此有些不放心。
“我们东家有事请这位姑娘一叙,并没有旁的心思,何况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小伙计笑着说道。
江妞妞也有些好奇,便对古余松挥了挥手,跟着小伙计走进了帘子后面。
帘子后面,是一间休息室,地方不大,只有一张榻和一张桌子。
小伙计口中的东家,便坐在榻上,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容颜,倒有些神秘兮兮的模样。见江妞妞进来,冲她做了个手势:“江小姐请坐。”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冷,但又很有磁性。
江妞妞虽然不是声控,此时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你知道我姓江?”
男子低低笑了一声:“我的命还是江小姐救的。”说着,抬起头来,掀开斗笠,露出一张疤痕纵横交错的脸。
江妞妞顿时吓了一跳,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男子道:“是你!”
正是当初那位用石子撵走周见欢的壮士。
“多谢江小姐救命之恩。”周北溟站起身来,冲江妞妞拱了拱手。
江妞妞抬手制止:“壮士不必客气,是你救我在先,算起来其实相抵了。”
周北溟笑了笑,没再客气,坐回榻上:“当日我腰间扎着一把匕首,不知姑娘可曾见了?”
“啊……”江妞妞不由一怔,心里思量起来,“我确是见了,公子的意思是?”
周北溟伸出手:“这匕首于我意义非凡,还请姑娘还来。”
“我没带!”江妞妞的眼珠子转了转,一摊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