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儿是僵着脸,眼底满是恼恨。她这话什么意思,故意叫杨氏记恨她吗?
杨氏自然是记恨上了的,她本就不待见江妍儿,偏江妞妞挑起来这茬,叫老爷怎么想?
至于江云海,听着这一句信息量极为丰富的话,心里不觉转了几圈。目光在不太自在的杨氏和江妍儿面上扫了一圈,笑了笑:“夫人和妍儿都是顶顶善良又软和的好人,你日后便知道了。”
杨氏和卫氏的斗法,他心里未必没有察觉。这些年过去,他心里已是偏向卫氏和江妍儿的。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宠妾灭妻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你的年纪不小了,眼看就快要说亲了,往后行事言语都要注意,否则一不小心就要得罪了人,明白吗?”江云海的口吻带着几分教训,对江妞妞道:“这些日子多看看你二妹妹的行事,学着几分。”
他是要把江妞妞嫁给许文嘉的。许文嘉是知州大人的亲侄子,这门亲事只能结得欢欢喜喜,万万不能结成仇。看向江妞妞的眼神,愈发带着器重。
大女儿随了发妻,五官精致秀美,稍微调教一下,便是个脱俗的美人。哪怕是嫁错了呢,还怕许家那小子不喜欢?
这世上,就没有不爱美人的男人。
一旁,杨氏的目光恨不得把江妞妞戳个窟窿。不知好歹的野丫头,竟然也叫江云海半真半假地喜欢上了!
江妍儿讨得江云海的喜爱也就罢了,这个野丫头凭什么?
一个两个,都叫江云海看重,倒把她的珠儿置于何处?
“大小姐是个好孩子,但她毕竟不是在府里长大的,一些小人的心思,想必大小姐是不懂的。”杨氏放下杯子,看过来慢慢说道:“我听说,大小姐和古管事一路行来,颇为亲密?甚至在院子里,还搂抱在一处?”
一句话落,江云海的面色顿时变了,厉色看过去道:“当真?”
江妞妞一脸懵然:“啊?我何时跟,跟古管事……”她脸上开始有些焦急之色,带着几分委屈,“定是有人污我!爹爹,请给女儿做主啊!”
杨氏气得脸上一黑。小贱蹄子,装模作样,若非她知道那小丫鬟不会撒谎,倒要被她糊弄过去了:“大小姐不承认,是想叫小丫鬟出来对峙了?”
“对峙就对峙!我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也不至于这般没脸没皮的!我倒要瞧瞧,是谁污我!”江妞妞似是气急了,两手往腰间一叉,梗着脖子就叫起来。
这副模样,叫江云海唬了一跳,这哪里还是个女儿,分明是个茶壶!
“大姐姐,快别如此!”一直看着这边的江妍儿走过来,忙把江妞妞的手臂放下来,“兴许是小丫鬟看差了,不是故意污你,且不要气恼。”
古余松跟江妞妞抱在一起……这话江妍儿是信的。
卫姨娘的打算,鲜少避着她,甚至还拿这个跟她说道过:“也叫你瞧瞧,大家闺秀的眼皮子不要这样浅。一个下人,也能俘获了心去。”
她是从来没对古余松有过什么想法的,古余松不过是个下人。但她搭眼瞧着,古余松似乎对她不太一般。而江妞妞长在乡下,见到古余松这样俊秀的年轻男子,难道不会动心?因此,对杨氏的那番话,不由得便信了。
但卫姨娘的这番暗中安排,是打算日后拿捏江妞妞的。必不能被杨氏看破了,因此倒为江妞妞说起话来。
“我怎么能不气?在乡下时,人人都欺负我。回到家来,还是被人欺负。”江妞妞气呼呼地说道,脸上满满都是委屈,“我还没出门子,就传出这样的闲话,可怎么嫁人?”
一边说着,一边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顿时疼得眼眶红了。
江妍儿见着她这副模样,倒不由得有些诧异。莫非杨氏果然是污蔑她,她并没有跟古余松有什么?
抬头见杨氏脸上阴沉一片,江妍儿心头一跳,慢慢松开了江妞妞的手臂。
虽然不知道杨氏为何如此,但她素来不跟杨氏正面对上。
“当真没有此事?”江云海沉声问道。
江妞妞咬着唇摇头:“我再不自重,也不会和一个下人有什么,爹爹莫不是当我傻?”
杨氏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勾出一抹笑,对身边的大丫鬟蕊儿使了个眼色,蕊儿便悄悄退了下去,然后她才道:“这府里头人多嘴杂,我们做主子的管得住她们明面上,管不了她们私底下。大小姐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莫叫人说道,若是传了出去,坏的不止是你自己的名声,也有二小姐、三小姐的名声。”
江妞妞点点头:“我知道了,夫人。还不知是哪个小丫鬟敢嚼我舌根子?夫人将她交给我,我保管她以后不敢再乱说话。”
杨氏又怎可能把自己的眼线交出去,低头拿起茶杯:“若要人不说,除非己莫为。大小姐往后切莫说这种话,叫下人们知道了,谁敢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