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才决意要把位子传给他“是,属下记住了,尊主,您要保重身体啊”临风见凛冽说了几句话就这般费力,心中不忍,急忙相劝“告诉小姐……说……说我有愧于她,有愧于她母亲”
“属下谨记,一定会将此信交给小姐,尊主,您要撑到少主和小姐他们回来啊”
“我怕是,见不到了……”
尾音落下,便没了任何声响,一只垂危的手轻轻搭落在床边,随着这一句话,床上人没了气息临风唤了好几声,仍是没有挽回些什么他即刻封锁消息,并修书一封,连夜传到白凤山,这件事须得第一时间告诉萧沐言和萧陌羽,魔教不可一日无主,若消息传出去,他们不会得以安宁信鸽次日清晨便将信送到了萧陌羽手上,他正巧这日赶早,想要为夏侯素做点什么,突然发现魔教的信鸽,便打开看了信信中的内容已道清楚,他必须第一时间告诉萧沐言“师兄,师兄!”萧陌羽今日一早就来找他敲门声不断,逐渐加重力度,萧沐言被他吵醒,怕他吵醒苏千瑾,便拿了件衣服穿着走去开门萧陌羽一脸严肃且慌张,萧沐言懒得理他,他几乎日日都是这种状态一次次的被他打扰好事,萧沐言脸上自是有些不悦,他穿着衣服,单手将门打开“不想活了?”
他没认真,想着萧陌羽每次都是冒失模样,这次便也未当真“不是师兄,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何事?”
萧沐言侧了一扇偏门挡住他的视线,低头整理着衣袖,话语不紧不慢的问,他一向较为淡定,不管何事都不能改变他面瘫的模样,除了……屋里那人萧陌羽面目凝重,一反常态,小心的说了句“师父他,病逝了”
萧沐言顿住时间过去了几秒刚才整理衣袖的动作瞬间停在半空他似乎感觉到了世界崩塌,如果说靡书的离开,是世间给他的当头一棒,那此刻凛冽的离世,便是又一次在他刚刚愈合好的伤口上撒了一层层的盐,让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凛冽的噩耗,代表了魔教将又是一轮的新陈代谢,魔教没有了教主,江湖上动荡不安、心怀鬼迹的人必会趁此机会来敲他们一笔萧沐言冷静下来,回头看了看屋里熟睡的女人,示意要他小声些他出来,关上了门“师兄,怎么办?我们都未见师父最后一面,师父一走,江湖上势必又要掀起一层波浪,那我们魔教……”
“现在,我只想好好将师父安葬,其他的,量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萧沐言的口气有些狂妄,现在谁惹恼了他,都没有好果子吃,他思量片刻又问“这事你和夏侯素说了吗?”
“还没有,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萧陌羽解释道,凛冽去世,想必最伤心的人,应该也就是夏侯素她这个做女儿的了“所以我便想着,此事,还得让苏千瑾去和她提,她心痛,总归身旁有个人帮忙劝着,心里还能好受些”
“想的如此周到?”
“兄弟一场,当然得帮帮她”
萧陌羽找了个借口搪塞,反应过来时,这个借口似乎用着还顺口些,又或者是,习惯了这个理由萧沐言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苏千瑾,接着又看了看被挡在门外的萧陌羽,他脸上写满了急不可耐,很是担心,却又不得不去忍痛但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夏侯素伤不伤心,而是没有凛冽之后的魔教,又该抵御江湖上什么样的风波,若是其他各派得到消息,魔教便处于危险阶段了“你刚才所言,待她醒来之后告诉她”萧沐言看向了苏千瑾,回头接着说“魔教现在无人接管,我是师父首徒,必须即刻赶回去控住场面,稳住手下人的怀疑,剩下的事,交给你来处理”
“我知道了,路上小心”萧陌羽嘱咐道萧沐言不舍的转头看了看床上还在熟睡的女人,心中万般滋味,他没有叫醒她,这一次,是他再一次抛下她,不知道苏千瑾醒来之后会不会怪他,但无论是什么结果,纵使心中有万般不忍,他都一定要赶回去床上的人似乎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到,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逐渐入睡路上,萧沐言快马持鞭赶回去,眼下他是首徒,是魔教最具凛冽信任之人,必须是由他来继承魔教教主之位,若是凛冽有意要将位子传给夏侯素,凭她一介女流,恐怕也难以堵住悠悠之口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危急关头,非他不可魔教里外皆挂满了白绫,魔教中人皆是披麻戴孝,萧沐言快马赶到时,一口棺材摆在他面前,里面的凛冽白了头发,安然的在里面躺着,从此便再也听不到这世间的声音萧沐言的眼眶红的厉害,当亲眼看到凛冽的遗体时,他的表情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忍的表情带一种冷酷的语气“师父他……可有要交代什么”
一旁的靡书听到他这样问,立刻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枚不足手掌般大小的印章,边递给他边交代着凛冽的遗愿“少主,尊主临终前,曾让属下将这枚执掌魔教的暗印交于您,还说,让您继承魔教教主之位,务必守好整个魔教”
他知道,凛冽不会偏心于夏侯素,他也知道,凛冽一直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所以就算拿到了《暗月》,也是交由他来练习萧沐言接过这枚暗印,手中的力度加强,青筋凸起,似在惋惜什么,又似在气着自己他这一生,最为尊重的两个贵人,便是靡书和凛冽临风的话字字刺耳,勾起了凛冽与他的种种过往,如今亲眼看着他冰冷的尸体躺在这,他心中有被无数只手揪住的疼痛,却丝毫未在脸上表现出来过后,萧沐言渐渐转过了身体,他背后散发了一丝阴气,让他身后的临风略感一惊,心中多了几分胆怯,他没说话,脸上也无任何表情,径直向殿外走去萧沐言凝视着众人,身上带着十足的阵仗“传令下去,谨记一言,‘谓我不敬者,则杀之’,从今日起,我便要让魔教,成为整个江湖上的畏惧”
他眸中没有了之前的清澈,却又如黑夜般朦胧细腻,多了几分骨气,又多了一丝冷淡,似在发誓般对诸将士下令,他跟随凛冽多年,深的众人之心凛冽也应是想到了这一点,故而让他来接手魔教“属下谨遵号令”
魔教众徒数千人,齐声高应,阵仗汹涌澎湃,气势威震四方萧沐言做这魔教教主,无一人发言反对,皆是呐喊高呼:魔尊万岁他独自站在殿内高处,一览底下众多魔将,心中更坚定了方才所说之言势必要让魔教,成为整个江湖上的畏惧只是此刻的少年已非彼时人,临风在一旁高望着他,觉察到萧沐言的整个变化,他注意到他手中握拳,满眼坚定的看着底下众将士们,不知晓凛冽的决定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