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老板听闻声音赶紧迎了上来,不敢怠慢。来人衣着布缕缆衫,狼狈不堪,面色狰狞,身藏暗器,一看便知不是好惹之人,跟在为首身后的还有十几人左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砸他这小店楼的“客官,我们这是小本生意,来此住下的,也都是一些经商之客,小人真的未曾见过您口中所言的可疑之人呐!”店家笑脸相告“少废话,爷今天就要翻一翻你这酒楼,看看到底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给我让开!”
接着,那年迈店家已经被他一把推开,旁边的人群能跑则跑,留下看热闹的也是有些许人,店家只是任他们乱来着,他也没有能力去阻拦什么楼上的萧沐言侧过窗户缝隙看到了全过程,看那衣着打扮,就是刚才追杀他们的人,也就是,天令堂的人他反应迅速,想都未想,转身一个反手拉起床上的苏千瑾,刚刚包好的伤口被他这样一拉,估计又要裂开,可若不这样,被那些人捉住那就连命都葬送了,苏千瑾还不明白事由,被萧沐言一手拽着从窗户上跳了楼他用力揽住她的腰,纵身一跃,从二楼高的距离轻盈落下,天令堂的那帮人还未上来,甚至连二人的影子都不曾见,萧沐言便背着她逃离了那些人的追捕周围草木茂密,天色逐渐擦黑,视线也变得受阻,他们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前走苏千瑾见萧沐言身上的伤都未曾处理,在那客栈时,他只是帮她包扎之后匆匆离开,那些人追的急,她竟完全没有顾及到他许久,萧沐言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言哥!你没事吧?言哥?!”
她心里有些慌,一直以来被萧沐言保护着,甚至说已经成为了习惯,直到他此刻倒下的这一瞬间,才让她觉得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不安,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昏迷,她慌了!
第一次,让她感到真正的害怕“言哥,你醒一醒啊……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眼泪随着这些话渐渐越积越多,直到眼眶最终装不下去才流了下来她哭了这些话被她一次次的重复,她怕他离开,怕他和自己的妈妈一样说走就走,更害怕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会悄无声息的离她而去,她是医生,见证了每一个病人的生离死别,每一次,她都会因为亲人的离世而伤心很久,她害怕害怕人与人之间的分离,更怕他们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萧沐言就这样和她妈妈一样突然离开绝望涌占她的心头,无边无际的黑夜吞噬了她那颗脆弱而又无助的心,她呼喊,却喊不来任何希望萧沐言的衣服,被血浸透的几乎没有整洁的地方,鲜艳的红色在周围的绿色中倒是更为明显,大部分都是别人的血,他自己的少而萧沐言从头到尾,唯一没有被血染脏的地方,便是他的脸,在黑夜中,五官仍然是俊俏的让人不想转移视线,月色照映,为这暗夜也添了一点亮色“哭什么……我又没死……”
片刻,传出了那男人久违的声音,萧沐言的两眼上下跳动,眼皮似在打仗,语气无力,面色憔悴无血色,一眼便能瞧出是带病之人,大概是被她晃得久了,让他想要继续昏迷都难小姑娘脸上刚才还是伤心哭着,现在见他醒了,立刻又笑起来。现在就是她脸上挂着泪水,却还在笑“言哥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还以为你……你……”
“让你担心了……抱歉”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样的她,只知道因为他昏迷,让这小姑娘哭了,他应该道歉萧沐言说着就要起身,苏千瑾一个女子拖着他这庞大的身体也未走几步,她只能尽力的去将他唤醒,不知怎么,萧沐言醒来说的这句话,却让她有一种……像忍了万般委屈终于有个人可以懂她的感觉,她却哭的更为心伤听萧沐言这样说,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她应该感谢他的,感谢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抛弃她自己离开,感谢他一直这样保护她,甚至将他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未曾放弃她这一次,她抱着他哭了,像个小孩子。
萧沐言又一次看她落了泪,他如果没有记错,上一次流泪还是在少林时,在那样一个可怕的雨夜。
周围暗的有些可怕,他们不知该去往什么地方,现下保住性命才最重要,可放眼望去,只是一排又一排草木挡住他们的视线,无奈,二人只得在此打理出了一小片场地用来生火,以防火堆燃着其他树木,便特意做了一些隔离他们躲进丛林深处,这里白天都未必能找到人,更不要说晚上了,所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还算安全“扶我起来”
萧沐言话里没有了先前的硬气,苏千瑾听闻便伸手去扶他,况且她也不是被使唤一天两天了,也习惯了他这个求人的态度“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包扎伤口了”
他说已经开始动手褪去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物,而那一刀刀一剑剑的血痕也尽数展现了出来,苏千瑾目睹这些,心里不禁一颤,见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的再没有干净的地方,便自主的撕扯自己的衣服当做为他包扎的纱布他为了保护她,受了这么多伤吗……
如果她没有回来,他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就可以冲出去不,不行,就算我留下是累赘,我也不能抛下他自己不管“谢谢……”萧沐言看她的举动也可以猜到她的用意“不用客气,一件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将扯下的布料递给他,衣服上染了血,她挑着一些干净的布料给他,实在不行她就撕了自己的裙子“我的意思是,谢谢你今日奋不顾身替我挡下那一剑,我从不喜欢欠人情,欠你的,日后一定会报”
“是你一直在保护我,这人情要还也是由我来还,现在你还是先救你自己吧,这么多伤口,我都害怕给你的料子不够用呢”
她埋怨似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手上还继续撕着萧沐言未曾说话,苏千瑾只看见男人那简单粗暴、利落迅速的包扎手法他单手撕下自己的衣物简单擦了擦血迹,接着就用苏千瑾那较干净些的布料绑了上去,丝毫不分轻重。她也有些不敢相信,在那客栈时,他为她包扎时的手法虽说重了些,但也未有如此的……
莫非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哎,你能不能轻一点,我看着都疼……”她看不下去,终于对他喊道“这身体怎么样都是自己的,不至于这般糟蹋吧!”
“你们女人一向娇惯,有何大惊小怪的,你若当真看不下去,转过身去便可”萧沐言“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刁钻……我说言哥,你这样的话,以后都没有女孩子肯嫁给你呢……”
凭她这二十一世纪人的思想来看,虽然大部分人还是喜欢霸道总裁范的男友,但很明显,眼前这个人似乎只有冷酷腹黑加刁钻萧沐言整理着身上的伤口,苏千瑾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还是转过了身,她身为医生,可这个时代连麻药都没有,他该有多疼……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让你走都不走?”萧沐言借此机会嘲讽她,希望这女人得到教训,下次可以听他的话“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不会走的”
苏千瑾背对着他,她不敢看萧沐言那粗鲁的动作。而苏千瑾刚才的这句话,让萧沐言一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选择,留下来么?
男人的双眸第一次觉得有了光点,这束光在逐渐指引他走出黑暗,他的心,不自觉的向她敞开,不受控制的偏向她,仅仅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让他逐渐看不透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