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短信很短,只是告诉她天气的变化,叫她好好照顾自己。有时候短信很长,是一个个轻松又略带悲伤的童话故事。
她觉得,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很少有男人会喜欢童话故事吧。
他起初总是给她发英文短信,渐渐的,他融入了中国的氛围,会给她发中文短信。
只是,那些童话故事,自始至终,都是优美复杂的纯英文单词。
顾沐槿在他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
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在爱情里做着你跑我追的游戏。
她轻笑,继续把他作为一个朋友。因为,至少他没有做出令她厌烦的事情,那些细水流长般的关怀让她感动。
她在医院里修养了整整一个星期。期间,她没有去看过陆念白。
她的心里,多少是有些生气的,生气他一直把她推开,生气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语。
她一直在病房里养病,整日与电脑作伴。她在网上发表的小说点击量破万,有一名编辑和她签约,她接受了。
很多读者留言说:作者大大,你的文很好,只是太虐心!求不虐!
顾沐槿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天的太阳很好,不久前的积雪已经化掉。
她做了一个决定──完成自己搁浅了多年的梦想,成为一名作家。
她在给读者的留言里,回复写道:现实总会经历太多狂风暴雨,但总有一天,会艳阳高照,天总会放晴的。
只是,气筒,我们之间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放晴呢?
她多么想,她和陆念白只是小说中虚拟的人物,这样,她就可以简单随意的给他们安排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是,现实中的他们,纠纠缠缠,最后到底会何去何从,她真的不知道。
或许有一天,她结婚了,那个人,不是陆念白。
他没有他优秀,没有他冷漠,却只是她一个人的Mr.right。
亦或许,经年之后再次相遇,他们只是擦肩而过,她不识他,他不识她,他们只是茫茫人海中彼此的过路人。
好奇怪,她对于现实中她们两个人的结局,设想有千万种,却没有一种是她们幸福的在一起……
出院前,她简单的收拾好行李。办完出院手续后,她回到陆念白所在的病房,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入。
陆念白正在换衣服,大大的病号服只套了一半在身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她不禁咂舌,这人的皮肤真好,很健康的小麦色。
她站在那里有些拘谨,脸颊红红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她暗自骂自己:“顾沐槿,你真是个色女!”
偏偏陆念白的右手受伤,换衣服的动作有些笨拙。
顾沐槿想了想,走上前,温柔的帮他换好衣服。
他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轻扫到她身上,她的脸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她站在他面前灿烂的微笑,活力十足。
他想,她的身体一定恢复了。他多么想揉揉她的头发,叫她笨蛋,微笑着亲吻他。
他的小笨蛋,坚强执着的让他心疼。
“气筒,我要出院了。你的右手怎么样?”
“很好,你走吧。”他强硬的语气听在她耳里,让她心疼。
他哪里有很好!他还是那么固执,倔强的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身上。
他的右手依旧不能动,还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脸色惨白,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渣。
这样的他,让她难过。
“那我走了,明天来看你,你好好吃饭。”她弯下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她乌黑的头发不经意扫到他的脸颊,酥酥麻麻的痒。她的发丝有着海飞丝特有的清香,闻起来,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顾沐槿起身离开,她心里莫名松口气。
还好,他没推开她。她的气筒,还是和很久之前一样善良心软。
顾沐槿将梁诺带来医院的衣服拿回家清洗,梁诺轻敲她的额头:“傻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省心?”
“妈,我知道你最好了。”她将衣服整理好,将浅色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倒了适当的洗衣粉。
洗衣粉是她喜欢多年的薰衣草香味,她固执的喜欢用这种香味的洗衣粉。
在生活中,她同样是个恋旧的人,说白了就是有严重的强迫症,喜欢一种香味,就这样执着的喜欢了多年。
“妈,你和我明天一起做鱼汤好不好?”顾沐槿从背后抱住梁诺,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又是为了陆念白?”梁诺轻轻皱眉。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相信深爱她老爸的母亲,一定懂,能够为自己喜欢的人煲汤,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明天早上不要睡懒觉,和我一起去市场上买菜。”梁诺丢给顾沐槿一个背影,嘴上却已经默许同意了。
第二天,顾沐槿起床起得很早,和梁诺一起去了菜市场。
这是她第一次来菜市场,扯着大嗓门和菜农搞价的中年妇女,喧闹的叫卖声,把整个菜市场堵的满满的。
她想,时间,到底会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啊。
多年后,她会不会也穿着松松垮垮的大衣,双手掐着腰,歇斯底里的为了一块钱和菜农争执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