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痛苦的。爱一个人,也许有绵长的痛苦,但他给我的快乐,也是世上最大的快乐。——三毛
“气筒,你醒来后,一定会很失落吧。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着你努力做治疗,等你康复。我们活在世上就要心怀希望,相信奇迹对不对?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如人意,我们也不会放弃是不是。”
她想,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她看到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多欢喜。
同时,心里涌起的是感动。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气筒,世界上唯一的气筒。”
陆念白在昏迷中仿佛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很多话,还告诉他不要放弃。
他费力的睁开双眼,就看到了趴在他床边睡着的女子。
她的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他感到自己的右手,撕心裂肺的痛。他想要动右手,结果只是徒劳。
顾沐槿感觉到身旁的动静,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
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正望着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纱布上渗出红色的液体,他的脸色很差,唇瓣也失去了血色。
“气筒,你别担心,你的右手一定可以重新画画的。”她以为他知道了自己的伤势,温柔的安慰道。
陆念白伸开自己的手,右手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跟个粽子似的。
刚才只顾看手,约莫两秒后,才在脑海里将她说的话,想了一遍。
“你说什么?我的右手……废了?”陆念白似是不愿相信,他掀开被子,赤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始疯狂的去拆他手上的纱布。
怎么可能?他的最爱是画画,现在她却告诉他,自己的手彻底废了?
大脑里一片混乱,就连她的声音也仿佛被自己隔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只是自己一个人处在一个荒芜黑暗的角落。
这是她第一见到这样的陆念白,失控的近乎疯狂。
顾沐槿跑到他的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气筒,对不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用另一只手推开她,一直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机械的去拆手上的纱布,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右手不能画画的现实。
顾沐槿知道,自己一个人拦不住他,伸手按响床边的急救铃。
几个护士走进来,瞥了一眼不老实的病人,跑过去尽量避开他受伤的手去拽他。
“走开!”陆念白面无表情的轻扫拉他的护士一眼,他右手上的纱布被彻底拆掉,鲜血汩汩地流出。
他的右手手腕处,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护士长,不行啊,他力气太大。”
“气筒,拜托你理智一点好不好。”顾沐槿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眼里尽是忧伤。
护士长拿出一支细针,扎入他的肩中,陆念白整个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
顾沐槿抱住他下坠的身体,跪坐在地上,轻抚他的脸颊:“气筒,我在,你别难过。”
“这位小姐,如果他醒来后还不能接受现实,及时叫我们。我给他打了镇定剂。”那个被唤作护士长的人平静的替他处理好伤口,止住血,帮他重新包好纱布,几个人一起帮她把他抬到了病床上。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顾沐槿歉意的微笑。
“不麻烦,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她扶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大大的红色镜框被没有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很呆板,她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
她不爱多管闲事,简单的交代过后,带着那几个身穿粉色服装的小护士从病房离开。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来头不容小觑。要不然,院长也不会如此重视他的病情。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身上冷冽的气势却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走在寂静的走廊里,她苦涩的微笑。
再骄傲优秀的男人,遇到了这样残酷的现实,恐怕也不会再如从前那样,完美自信了吧……
陆念白再次醒来时,并没有初醒时那样躁动不安。
他冷冷的凝视着顾沐槿,她的脸上有两道红色的血印,额上还有轻微的擦伤。
“气筒,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饭,好不好?”
他动了动嘴唇,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顾沐槿肩膀微抖,知道他还是没能够接受现实,他还需要时间去平复自己的心境。她点点头,一步一步向病房外挪去。
脑海里,是她苦涩隐忍的微笑。
他的左手用力抓住床上的棉被。他的右手废了,他再也无法画出自己喜欢的设计图,再也无法亲自为她设计她梦想中的房子。
他又回到了初中时的自己……
在七月中旬的下午,上枯燥无味的语文文言文课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他在语文书上开始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