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前尘,金锏伤人(1 / 2)

年荒 奉恂 1908 字 2024-03-03

亘古荒芜。

鼓声来自过往,火焰燃烧寂苦。

齐归双手撑地,缓缓站立,她无视了满脸喜悦,将她团团围住的人群,也不多看不断抽芽的麦苗,新绿覆盖的泥土。

她只是迈步,双足压实尘土,在人们自然而然让开的通道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齐归眼瞳橘红,与平常大不相同,她神色冷淡又悲怆,尚且幼稚的脸上挂着饱经沧桑的漠然。她抽身离开人群堆积的舞台,大家也习惯了齐归一如既往的沉默。所有受惠于她的民众为她找好了理由,他们一遍遍地重复,也一遍遍地哄骗自己:“……合该是高悬天际的……”

所以,齐归从来没有朋友。

当然了,她也没有希图过朋友。毕竟,她是“天机”,她是世界的女儿,世界的寄托,世界实打实的珍宝。

如果有人有幸能够面见【塔哈宁】,询问倦怠的祂,谁与祂联系最紧密。祂只会迷蒙地用触手,羊蹄,鱼鳍亦或是别的什么化形,轻轻抚摸询问者的发顶,祂威严的气势收拢,笨拙地展示出一份奇妙的慈爱。祂没有回答,但是祂的亲近已经回答了一切。

对,倘若有人有幸能够面见【塔哈宁】,那么这个人,只会是齐归。

这一点,齐归心知肚明。不过,有时候,齐归真的不愿祂对她尽心至此。

……

齐归沉眠在武器嗡鸣的幻梦里,段凌守在边上,目之所及郁郁葱葱,与寻常途径的世界没什么不同。可这对于一个武器世界来说,已经安宁得过分奇怪。加之齐归一进入【鸣刑】的地盘就昏迷不醒,纵然现在和渊境的联系依旧保持通畅,段凌心里始终绷着根弦。

黑发随着主人的来回踱步招摇地晃动,许久没有修剪的头发有些毛燥,格外蓬松的样子就像是野狼过冬前油光水滑的皮毛。

齐归还未从旧日印迹中走出,思维带着混沌的密林感,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极好的,刚刚结束仪式就有送上门来的猎物,不由得露出些许痴痴的微笑。

觉得不对劲,一转头看到齐归样子的段凌几乎要吓得魂飞魄散,他三步并两步冲向齐归,随手张开容与给他们统一配备的微型便携结界,俯身仔细端详齐归。

齐归缓缓凝眸,收了直冲段凌面门的手,终于缓过神发现面前的是师叔,而非什么膘肥体壮的野兽,小小的失望之后,没有再多惦念旧事,打起精神询问段凌,“师叔,出发吗?”

“好。”

段凌见齐归恢复正常,松了口气,尽管他一向自傲自己见多识广,历练的世界数不胜数,但一转眼倒地不起的同伴突然双眼涣散,面带释然的笑容,对他的冲击力还是大了些。

如今齐归既然已经苏醒,时间急迫,他思量还是速速动身为宜,系统断断续续同步了xx的位置,不够精确,但足够用了。

他对齐归忽然晕厥有模糊的揣测,不过段凌没有多言,兀自向前。齐归倒是有清晰的猜想,她却不大在意,把那些陈苦遗憾都抛在身后,只盯着系统006共享的位置,稍稍落段凌一步前行。

黑靴交替接触地面,皮革的温润与弹性紧密贴合着段凌的小腿,而银质环扣层层叠叠,与段凌办正事时的冷肃十分相配。忽的,黑靴一顿,银环摩擦的声音也休止,齐归紧随师叔动作,停下脚步,定睛一看,顿时冷汗涔涔——段凌的半个脚掌悬在悬崖边际,再往前是不知何时显现的纵深山渊。

段凌卷起腰腹,收回前腿,连退数步的同时一把把住齐归的手腕,使二人均离开山渊数尺。这道山渊横亘在他们的前路,忽而风起,段凌的披风随着烈烈作响,手上的狼牙链也晃荡不休。

段凌小臂挡在额前,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握住齐归,他的系统张开屏障,急促的爆鸣声接连在齐归和段凌的脑海中响起——不是对现在情况的警示,这只意味着一件事,白虯离他们很近。

齐归与段凌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坚定。在这样的情况下,段凌没由来地提起嘴角,他发觉师姐的徒儿收得真妙,和他真的太像了,自从上了渊境,段凌已经很少在除了容与那个什么都能掺和一脚的怪物的人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合拍了。

齐归没有在意师叔突然的停顿,她偏了偏头,试图把面前被风刮起的头发甩到脑后,“下去吗,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