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白虯看着一个个自己在长刀上排列整齐,跃动着挤向刀尖。第一个小人已经被挤得不成样子,后面的小人却不会停止前进。
白虯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挂在旧红绳上的鱼,肋骨被挤压折断,而之前鱼留下的腥气铺天盖地,无法逃离。
系统005习惯了白虯聚精会神的状态,它与白虯搭档也有些年头了,知晓白虯此时又看见了什么它看不透的东西,只能继续尝试联系渊境塔台,期望能收到渊境的回应。
在第一个小人被压成圆点前,白虯以短刃自上劈下,试图将刀尖斩断,又被狠狠弹开。这举动大大刺激了长刀,简笔画的白虯扭曲得愈发厉害,长刀不容置喙地往前延伸了一截,此时刀尖距离白虯的额心不过一掌距离。
骨伞暴起,白骨缠上长刀,轻微拖慢了刀尖的速度。骨殖的反光映在白虯眼底,他推测,骨伞撑不了多久了。面对世界意识,或许尽管是尚未清醒的世界意识,人的造物还是无法与之相匹。
系统005有些急切地呼唤白虯,“宿主,我这里监测到【华唳】大人的力量浓度正在攀升。”
系统005当初与白虯一同拜见过【华唳】,在白虯离开076号世界的前一天。它对祂的力量在与白虯的日夜相处中,越发熟悉。【华唳】留在白虯身上的力量常年徘徊在警戒线下方,若不是已经超出警戒线一倍有余,系统005不会在现在这种紧急时刻让白虯分心。
白虯比谁都明白得早。
抚养者的临别赠礼始终挂在他的耳垂。
但是他不想这么快祭出抚养者的屏障。好吧,其实也是不想这么快向祂认输。毕竟,祂与他定下了灵魂的誓约,倘若白虯在外遭遇生命危险,【华唳】将立刻将白虯传送回076号世界,并封锁世界直至白虯成年后的两百年。
而让【华唳】做出白虯受到生命威胁的判断标准,就是感受到自己的屏障展开。
“吾为【华唳】之子,欲邀哲嗣,共游渊鱼。”白虯的额心显出扶养者的印章,苍色的冷气爬满白虯的发丝。
白虯也没有把握,唤醒祂之后,会有什么结局。但终归不会比现在更差。
祂苏醒,长刀向后退至对白虯来说安全的距离。“吾女尚未降世,尔宜速速归去。”祂声音慈悲莫名,刀剑之气在提及祂的女儿,祂的“天机”时,散于无形。
白虯起身,他目光顺着长刀,往后看去。现在坑洞明亮,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长刀刀柄嵌入山岩,青色的岩石与黛色的刀脊冷肃而宁静。
而在这样的山岩上,插满了刀兵,纵然有些锈迹斑斑,然而,对外来者的冲击不会因此削减。
白虯瞌目,重新撑展骨伞,站在恢宏的世界意识之下,迎接着祂的审视。
事实上,白虯的世界偏爱不是虚的,倘若渊境上除了齐归之外的人掉入这个深坑,他们不会发觉这个世界意识的栖所。或许他们根本不会惊扰醒【鸣刑】,可能会耗费无数的时间在这个世界里前赴后继,寻找那个可能的空白的“天机”。
而白虯,自认为受了些内伤,便换来了“天机”的正确信息,是异常值得的。
至于【华唳】如何想,只要没有人向祂告密,白虯相信,自己的事情,只会像森林中的晨雾,待时间推移,太阳升起,渐渐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