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城山水相依,一条淮安河悠悠长长的将南陵曲了三部,天色已暮,月光的照射下又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将南陵城周遭缠绕起来。
爱神馆在南陵城繁华处,淮安河边,一幢石块与雕塑簇拥着的西洋式建筑,往外古桥流水,孟徵言站在爱神馆的三楼往下望去,只觉得古今中西的矛盾都在此处杂糅。
夏初的晚风夹杂了些许暖意,刚下肚了几杯酒,被风一吹,孟徵言又只觉得似醉非醉。
“阿庆”,他往内里一喊。
一个年轻瘦削的小伙子机灵劲的跑了出来,“来了,少爷。”
“少爷,要不要先回宅里?”阿庆问。
孟徵言摆了摆手道,“走之前你去跟唐少爷知会一声,我先街上逛逛去了。”
“好嘞少爷”,阿庆应道。
淮安惜楚女,临荷相凭依。
淮安河上,几只青灰色的灰蓬船摇摇晃晃着吱呀的向前,船头挂着油灯,昏昏黄黄的透着暖意。这是南陵特有的景象。
从爱神馆出来的时候,时傍晚七点钟,街上还是倒也热闹,人来人往。刚走了几步,地上的暑热连同胃中的酒气悠悠的上了头,孟徵言忍不住靠在墙角边停了停。
他忍不住扶额,感叹道,“这洋酒怎么比平常后劲大些。”
刚待想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忽然从旁边巷子里面窜出来一个姑娘,生生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沈素急急地说道。
孟徵言一抬头,见一个姑娘站在面前焦急的望着自己,乌发雪腮,晚风吹起她的发丝,白嫩的小脸上生生急出了两晕红粉。
“先生你没事吧”,沈素道。
孟徵言忙摆了摆手道,“无事无事”。
还没带反应过来,那姑娘就又急匆匆的跑走了,往旁边的巷子里面跑去,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似一场梦,怀中刚刚的温香又提醒着孟徵言有人曾经来过。
一低头,没想到脚边正有个小巧的荷包,他捡起来一看,原是一个香囊,小小的,月白色的布上用浅绿色丝线绣着几株兰草,背面又有深绿色丝线绣着“沈素”二字。
她是叫沈素吗?
孟徵言拿起香囊一闻,一股悠悠的兰草香,跟自己刚刚怀中的温香一模一样。
果然是她的。
他拿着香囊循着那个姑娘足迹往巷子里面走去,那里人影稀疏,只有几家铺面亮着光,哪里还有她呢。
不一会儿,好好地天就下起了雨,孟徵言揣起香囊往主街上走去。
等在街上的阿庆早就备好了车,见孟徵言的身影,小跑着拿伞过去撑着又接其上了车。
沈素刚到花店没一会儿,雨就越下越大,哔哩吧啦的想要把整个南陵都洗刷一遍。
花店老板是个约莫三十多年的女人,高高瘦瘦的,她笑着对沈素说道,“沈妹子,这是今天的鲜花,你要的三角梅、凌霄、栀子、鸢尾都在了”。
“好的,麻烦陈姐了”,沈素回道。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铺子总来我这买鲜花,照顾生意,我啊高兴都来不及”,陈月乐呵呵的说道。
沈素拿过鲜花就将要出门去。
“外面疾风骤雨的,等雨小了再走吧。”
“晚了,玉娘还在店里等我呢”。
“那拿把伞吧,姑娘家家不能淋雨的”。
陈月从里堂里面拿出把油纸伞递给了沈素。
“那真的多谢陈姐的伞了,改天给你送来”,沈素感激的说道。
陈月道,“小事一桩”。
沈素撑了油纸伞,手中抱着刚拿的鲜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风雨里。
路上人烟稀少,穿过巷子,走过大街,只听得四面雨声哗哗,路都看不清楚,等到店里的时候,虽然撑着伞,但沈素身上都湿了大半。
第二天,孟徵言醒来的时候,已过晌午,头脑有些昏沉,又摸到怀中的香囊,香气清幽,昨日似梦非梦,只一眼。
“沈素,沈素,沈素”,孟徵言呢喃着。
阿庆捧着醒酒羹进来,笑着道,“大少爷,喝点,头会舒服很多”。
孟徵言接过一饮而尽。
阿庆看出少爷今天心情不错,又看到孟徵言手中把玩着香囊,笑着问道,“少爷,这个香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孟徵言无言。
阿庆又说道,“现在小姐姑娘都不太时兴用这些个玩意了,现在都用香水了”。
想到昨晚大少爷交待给自己事情,莫非这个香囊是那位姑娘的?
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又憨憨的说道,“这个香囊古色古香,小巧精致,少爷真有眼光。”
孟徵言手里摩挲着香囊,又问他,“事情办的如何了?”
阿庆略为难的回道,“查是查了,但是南陵城叫沈素这个名字的得有几百个,实在不知道大少爷要找哪一个”。
“你……”,孟徵言都不知道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