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2 / 2)

路橙此刻对他毫不设防,顾司宴仿佛看到灵巧机警的狸花猫第一次袒露出柔软可欺的肚皮。

他强行按捺住狩猎的渴望,装作漫不经心地布置下一步陷阱:“要不你给他发个微信好友申请?他再拒绝你一次,就报复成功了。”

路橙关心则乱,以为[练习003]说得极对。

凭顾司宴在竞圈的人气,每天估计能收到上百条好友申请,根本不会点开细看,他哪怕写个800字忏悔小作文都没用。

与游戏好友相比,微信好友的同行竞争更小,但分量更足,足够让死男人补全面子。

路橙一拍脑袋,兴冲冲地补全了推理——再让顾司宴拒绝他一次,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鹿鹿子]:谢谢哥哥,我这就去试试!

[鹿鹿子]:我还想跟哥哥商量一件事。

[鹿鹿子]:现在巅峰赛越来越卷,我想尽快上榜一,可能一段时间内没法跟你双排了。QAQ

顾司宴回复道:“不双排没关系。”

“每晚老时间,我在游戏等你。”

“聊聊天也可以。”

妈耶,这是什么痴情望夫石男大!?

路橙惴惴乱跳了一整天的小心脏终于得到安放,好像从这平平无奇的三句话里嗅到了久违的“家”的气息。

有一个人会在老时间老地方等你。

他每天都想见你,只为了与你聊几句闲话。

或许也不能称作“家”,因为家里是没有人等他的。

更确切地说,是在茫茫海上投放了一个锚点,哪怕牵住锚点的绳索是一根网线。

路橙恋恋不舍地与[练习003]道别,又向邵经理要了一次顾司宴的微信名片。

这回他没整花活,不再搞什么土味情话,老老实实地填写备注信息:“我是路橙,不小心拒绝了你的游戏好友申请。”

闭紧双眼点完发送,路橙抓过一个鲲形玩偶,瘫在床上装死。

两分钟后,手机自动锁屏。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动弹,把头埋进软枕里当鸵鸟,只想一觉睡到明天再说。

好死不死,门铃响了。

原来是他新买的键盘到了,快递员见电话没人接,很负责地送货上门。

原先那个在[练习003]生日当晚被冰可乐浇了个透心凉,路橙拿老古董键盘充数了一天,都没法跟弹幕黑子们畅快地对线。

然而,他装完键盘,连上数据线,才发现少了一个G字母的键帽。路橙自认倒霉地叹气,拿起手机准备跟卖家对线。

手机锁屏前停在了微信界面,他一输入解锁密码,跃入眼帘的是一行系统提示语。

【我们已经是好友啦,一起来聊天吧。】

路橙的视线缓缓向上移动了半厘米,这行提示语属于一位叫作[Yan]的好友。

下一瞬,左手死命摁住扑腾的右手,否则他还得报废一台手机。

路橙茫然地坐在床边,赤/裸的双脚一晃一晃地踩着地毯。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十分钟,与顾司宴的聊天窗口依然空空荡荡。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显得不那么尴尬。

仿佛丢掉的不是键帽,是自己的脑壳。

可好友是他主动加的,跪着也得他先打招呼。

路橙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左右乱飞,快把钢化膜搓出火,删删改改,只憋出自认为最合适的两个字。

[小鹿不迷路]:你好。

[小鹿不迷路]:握手.jpg

路橙烧得两颊发烫,火速切到了购物APP,提交退换货需求。正巧刚才的快递员还在长海国际公寓附近,路橙随手披了件外套,戴上口罩,下楼与他交接商品。

乘电梯下到一楼,门厅里好不热闹。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指挥工人们把超大件家具和电器往里搬,破洞牛仔裤上的金属装饰叮呤咣啷作响:“悠着点,我刷义父的卡买的,弄坏了他得断我两条腿。”

路橙小心翼翼地贴墙行走。那男生是个自来熟大e人,眉宇间自带三分笑意,见到他就叫工人们停手,让出一条小路:“诶,你先过!”

路橙低声道:“谢谢。”

虽然打扮抽象了点,但也算是个好人。

好人怎么不学好,认什么义父。

严春和送走工人,满意地背着手,欣赏了一圈自己重新装修的成果。沙发背后的墙体还有点空,他决定再拍两幅艺术画。

顾司宴的微信消息在此时甩了过来。

严春和眼皮猛跳,以为顾义父发现自己的信用卡一天内刷掉了几十万。但对方发给他的并不是账单,而是一张聊天界面截图。

[Yan]:怎么回复?

[Yan]:他为什么对我这么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