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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宴在一体化厨房里翻箱倒柜半天,从双开门冰箱的角落里找出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扔给了严春和。
严春和一进家门就反客为主,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嫌弃道:“你这房子也太不像样了,白瞎了这么好的地段户型。这么豪华的厨房,就拿瓶矿泉水来招待我?”
他边吨吨吨灌水,边指点江山,一会儿嫌冷灰色的墙纸太阴森,一会儿挑剔花瓶里的枯枝缺乏生机,恨不能所有装修推倒重来,亲手拯救性冷淡发小。
顾司宴沉默地坐在一旁,“咔”地捏裂了空矿泉水瓶。
严春和吓得浑身一抖,险些把自己呛死。
幸好躺在顾司宴掌心的是矿泉水瓶,而不是自己的头。
他深思熟虑了许久,自认为憋出了一个好屁:“所以,路橙到底是哪个妹妹?”
顾司宴:“关你什么事?”
这人脑子不太好使,八卦倒是记得挺牢,还惦记着这茬呢。
严春和不依不挠:“路妹妹哪个学校的,怎么认识的,身高?体重?长发短发?可爱吗——”
“男的。”顾司宴用两个字堵住了他的嘴。
见严春和满脸“我不信”,他又说:“星海平台的主播,你自己搜。”
严春和掏出多灾多难的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星海”和“路橙”。
“电竞妲己,国服第一男瑶……”他念念有词道,“居然真的是男的……等等,什么,男的???”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三室一厅:“顾司宴,才两年不见,你怎么喜欢上男的了!”
公寓闲置太久,不少家具还套着塑封保护膜。严春和四肢胡乱扭动,把塑封膜蹭出吱嘎乱响,挑战着顾司宴的极限。
顾司宴怒极反笑,向他展示了手机通讯录:“严阿姨的电话,我还存着。”
严春和却感到一股义愤直冲头顶,连母上大人的威严都不再畏惧,嚎道:“你这个渣男,你对得起鹿鹿子吗?你打电竞不就是为了她吗?”
顾司宴如同被触到了逆鳞的龙,脸色冷到让一同长大的严春和都害怕。
严春和还想嘴硬,说出口的话却结结巴巴:“难……难道不是吗?”
严春和分明记得,高二那年的暑假,他请顾司宴来家里做客,美其名曰讨论暑假作业,实则央求学霸给自己打掩护,方便摸鱼打游戏。
他当时沉迷一款叫作《王者荣耀》的MOBA手游,为了撩妹苦练打野位,却经常暴毙于野怪爪下,每每自信开局,0-11-0收尾,隔三差五被队友举报。
本着遇到难题找学霸辅导的原则,严春和死皮赖脸地拉顾司宴入坑,结果几个月后他还在永恒钻石挣扎,顾司宴已经拿了两个大国标。
招人恨的学霸还拒绝他的双排邀请:“对不起,我们段位不匹配。”
严春和擦干眼泪,转头用钞能力找了一个甜妹陪玩。
ID[鹿鹿子],头像也是一只可爱的粉色小鹿,技术好声音又甜。
最重要的是,[鹿鹿子]能用辅助润物细无声地带他躺赢,帮一个无助的男高中生重拾野王的自信。
不巧的是,那天顾司宴前脚刚登门,后脚他的一对一托福老师就来找严妈妈,与她深入探讨严春和连考7次都没过80分的原因。
严妈妈雷霆震怒,亲自拎着不孝子,送去老师家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培训。严春和临走前,忍痛把手机塞给顾司宴,拜托他照顾好[鹿鹿子]。
半个月后,严春和刑满释放,却发现手机拿不回来了。
顾司宴赔了他一台最新款的手机,自己霸占了那个与[鹿鹿子]绑定情侣关系的账号。
这还不是最令他震惊的,严春和出国前几天,听见严妈妈感慨,隔壁顾家那小孩明明收到了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非要休学两年,去打什么电子竞技。
他疯狂追问顾司宴,得到的只有一句答复:“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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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春和挠挠头:“所以你现在跟路橙算是什么关系……对[鹿鹿子]妹妹求而不得,找个玩瑶的男人当替身?”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顾司宴锁眉道,“以及,谁告诉你[鹿鹿子]是女的?”
严春和的脸色红了又绿,表情像吃了一百只南方大蟑螂一般精彩。
顾司宴叹气道:“他开了变声器。”
严春和惊叫:“你那时候就知道!?”
顾司宴:“知道,他的变声器只开了一周。”
严春和:“请问学霸,你花了多久接受这个事实?”
顾司宴回忆道:“我失眠了一整晚。”
严春和:“……”
他铁骨铮铮的、疑似性冷淡的、对花花世界兴趣寥寥的发小,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自己掰弯了。
严春和沉默半晌,无言以对,只好由衷地夸奖:“不愧是学霸,效率真高。”但他还是抓住了盲点:“可你这不还是找替身吗,顾渣男!!!”
顾司宴浅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犹豫,低声道:“我怀疑……路橙就是[鹿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