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什么?(2 / 2)

丁俪凛朝他翻个白眼,“好朋友之间互相了解很奇怪吗,谁像你似的,呼朋唤友的来家里讨论经济形势。况且我只讲了知道林煜这个人的朋友罢了,别人还没提呢。”

贺骁遥脱下外套罩住他和丁俪凛,两人像流浪汉一样一蹲一坐停在无人的路边,外套撑起来后吹过来的风小了不少,他靠往丁俪凛身边,说道:“不同类型的人适合不同类型的交往,明白。”

丁俪凛对贺骁遥竖起大拇指,“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心。”

贺骁遥把话题绕回去,“聪明人费心费神地铺垫这么长一段,可以开始讲自己的观点了吗?”

丁俪凛把问题扔回去,“聪明人总想听别人讲,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先问的你?”

贺骁遥陷入静默,他在思考是坦然地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编造一个有可能是丁俪凛想法的假话。

他因为自己的喜欢平添了多余的忧虑,忘记他们两个本是世界上最接近彼此的人。这段不该有的诡异沉默引来丁俪凛疑惑的眼神。

丁俪凛:“你在想什么?”

贺骁遥:“在措辞。”

丁俪凛:“现编啊?”

贺骁遥做出选择,“是需要彼此,有彼此才能活下去。”

丁俪凛觉得莫名其妙,“啊——误会了,说的是实话。咱俩上辈子是不是双胞胎啊?你总让我知道自己做点蠢事,说点蠢话,当个蠢人也没关系,因为总有你,不仅做同样的事,还会为我拍手叫好。”

贺骁遥停留在丁俪凛侧脸的视线转换到半空中,隔着不算宽敞的马路看对面的从生的杂草,感叹道:“所以说我最开始害怕你是有原因的。”

丁俪凛:“人不该害怕能和自己真正产生共鸣的人,虽然会有被看穿的错觉,但是…如果这个人永远不出现,那么你隐藏的想法会烂到坟墓里。”

贺骁遥折断背后的杂草,在手里摆弄着,难得用正式的口吻,亲自为自己的人生写下诚挚的致谢辞一般说道:“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

他拉过丁俪凛的手,把杂草叶子缠绕成的指环戴进她纤长的手指,那里被爱漂亮的主人戴满了亮闪闪的戒指,草叶指环费了好大力气才占得一席之地,他说:“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丁俪凛举起手看自己手指上干涩、枯黄的指环,说:“我和你的观点一样,”她放下手继续说:“也有可能更极端。我想彼此依赖才能活下去,鱼和水,人和氧气,地球和太阳,谁也不能离开谁,这辈子都不能。所以我会想,我不是第一次想,在你拿鞋砸我家门之前已经想过无数次。其实你砸门那天我在门后哭得很伤心,因为除了你没有人会对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我的朋友们太好了,他们觉得我可怜,他们太好了,不忍心对我讲难听的话。”

野生草叶有着独属于旷野的粗粝感,丁俪凛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手指上刺人的指环,感受叶子带给指肚的粗糙,静静地讲着。

“我可能不是喜欢林煜,是爱而不得的执念,是青春期不被满足的执念,是第一次渴望什么却没得到的执念,是得到了太多爱却唯有他对我置之不理的怨念。我放不下,不甘心有人这么对我。”

贺骁遥沉默地听她娓娓道来,沉默地开口:“对不起。”

丁俪凛停下揉搓指环的动作,问他:“对不起什么?”

贺骁遥说话时变得吞吞吐吐,音量小了不止一个度,“不该在你伤心的时候甩你的鞋……”

丁俪凛笑着推他,“神经病吧你!”

贺骁遥揽住歪着身子推搡自己的丁俪凛,箍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带起来,把披在两人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说:“该回去了,再吹你要感冒了。”

丁俪凛把外套还给贺骁遥,“你在前边更冷吧,万一你感冒了怨我怎么办?”

贺骁遥三下五除二的把外套套在丁俪凛身上,迅速拉上拉链,说:“丁大小姐是不是忘记明天有拍摄,如果您生病耽误了咱们的合作就不好了。”

丁俪凛成功被说服,并且将拉链拉到最上边,双手揣进兜里暗暗使力,一会就算是没人性的贺骁遥冻死她也不会还回去。

贺骁遥心满意足地看着丁俪凛的小动作,对她讲刚才没有讲的话:“我不需要你用揭露伤疤的方式博取我的同情,我相信你,理解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还在想怎么把衣服抓紧点的丁俪凛愣住,错愕地抬起头,看到贺骁遥认真的神情,一阵凉风吹来,不禁眼眶一酸。她伸手抱住贺骁遥,一个不含情欲只关乎‘确认’的拥抱,“我也永远站在你这边。”

贺骁遥如她想象中一般轻柔地回抱她,她在包裹着自己的怀抱里沉沉地呼吸,闻到的反而是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如果她说,抱着贺骁遥就像在抱着自己,犹如利用自己取暖是不是有点奇怪?类似那种你是我,我也是你的桥段。

又一阵风走过,丁俪凛闻得出秋天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