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遥面对着窗坐在办公桌上,四点钟的太阳斜射进室内,照亮半个身躯,闪出干燥、苍白的光,另一半落下阴影留在桌面。
右手边的燃起的熏香升出一道微弱的烟雾,缓慢地融入日光。左手边放着茶杯,一杯凉茶,上边没有萦绕的热气。
三者交相缠绕,好不闲逸。留给身后的人一个不羁中透露着落寞的身影。
这是丁俪凛打开门看到的第一景象。她今天见识了太多不同模样的贺骁遥,嘴欠、专注、世故、一丝不苟,以及脆弱。
贺骁遥听到开门声,手撑在桌上斜着身子扭过头,没想离开办公桌。
“怎么这么慢?”
贺骁遥抱怨的语调令丁俪凛产生她应该跑过去,为自己的姗姗来迟去拥抱他抚慰他的错觉。身体先一步行动,本能反应一般向前,再被大脑止在原地。
丁俪凛缓步走到桌边,站在贺骁遥身前踮起脚,寻找和他同样的视角,问:“坐在上边干什么?”
贺骁遥将胳膊搭上丁俪凛的肩膀,说:“看风景,发呆,思考人生。”
丁俪凛嗤笑一声:“好老套。”
怎么办,没由来的想转过去跟贺骁遥接吻。
“你打算一直在桌子上坐着?看来你的员工对老板间歇性的诡异行为习以为常。”
贺骁遥罕见的没有非要跟丁俪凛争个高低,“现在只有你会进来。”
他跳下桌子,端走香托,拉开抽屉拿出一卷图纸,“行了,咱们谈谈合作。”
丁俪凛展开图纸,纸上画了不下八个版本的——
“这是什么东西?”
“新店用的,毛毡、毛线、毛根,经过对比筛选,我们一致认为毛毡效果最好。”
丁俪凛指着图上的尺寸问:“……你想干什么?”
他举起图纸,仔细确认,“尺寸,单位毫米,看不清楚吗?”
丁俪凛无语,“看得清。你想给新店做一系列跟我一样高的羊毛毡摆件?”
贺骁遥端详着合作伙伴的表情,试探道:“特别难吗?”
丁俪凛:“难于上青天。竟然妄想一个月之内验收,这样吧贺骁遥,你直接把我摆在那,给我裹一层毛毡。”
贺骁遥:“啧,他没跟我说工期这么长。”
丁俪凛跟贺骁遥一站一坐,一个撇嘴,一副‘你看着办吧’的表情,另一个点进微信不知在和谁沟通。
丁俪凛的手机响起,“我接个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利落地放回去,“算了不接了。”
贺骁遥没和给他出方案的人讨论出结果,巴不得丁俪凛做点别的事,“为什么不接?”
“金彻打的,不想接。”
“金彻?你那个小男友?”
丁俪凛晃悠到几乎燃尽的熏香前,淡淡的檀木香滑进鼻腔,安抚她糟乱的思绪。
怪不得贺骁遥要在跟人吵完架后点香,确实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她回道:“嗯哼。明天就不是了,我累了。”
贺骁遥得到解决方案,收起手机,询问盟友的情感生活:“他对你不好?”
“挺好。”
“你不喜欢他——多嘴问。那是讨厌他?”
丁俪凛摇头,“不怎么讨厌,累了终止交往不行吗?”
贺骁遥了然,“直说玩他不得了。”
丁俪凛:“他玩过那么多女的,被女的玩一次怎么了,而且我玩得比他认真多了。兢兢业业约会,认认真真准备惊喜,顶多最近几天懒得理他,被这么玩一次不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