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瞧着摄影大哥的脸不是一般臭啊,连带灯光师都不想跟他交流。
不是不能理解,昨天上班受了气,今天还得装没事人一样继续上班,换她她脸色也好不了。
她人没走到前边站好,摄影大哥已经发话,“今天简单拍一下,那边说多拍点夜景,等过段时间去外地拍夜景。”
这么临时的吗?
没人通知她啊!
脑子里问号嗖嗖朝外冒,面上依旧开朗,“好嘞!”
丁俪凛在上边换了不下一百个动作,笑到嘴角麻木定型,想下来却下不来。
她用拇指和食指抻抻自己僵住的脸,合计着补个妆继续拍。
今天第一次露脸的助理柳柳叫住她和另外一个刚拍完的同事,说:“对不起啊,忘记告诉你们过几天拍夜景的事,真不好意思,昨天事太多了。刚拍的我听见他们说大致过了一遍,效果不错,一会儿拍一组你们一起的就可以了。”
丁俪凛将杯子里的吸管放下,扭头看了看同事,期望从她那得到点信息。同事的眉毛拧成麻花,显然无法应对突发事件,俩人坐一起一个比一个迷茫。
丁俪凛:“没事柳柳,出外景的安排还早呢。”
柳柳:“昨天晚上改的,今天早上确定,忘记通知了,真不好意思。这几天太混乱了,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丁俪凛想借机八卦究竟哪位小明星有如此魔力,把一群片场老油条搞得手忙脚乱,可惜柳柳的手机铃声阻止了她。
她看着柳柳接通电话,去墙边快速说了两句,又跑回来对她们说:“订的饭十二点半到,一会我直接帮你们放到休息室,上边贴了标签。还有什么,回去的时候如果我不在,就找小齐帮你们安排。我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去收拾昨天的烂摊子,先走了啊。”
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柳柳,她八卦的心凉了一半,恐怕这八卦问当事人会把当事人气死,问知情人,知情人不一定给她讲。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钱难挣屎难吃。把给模特的助理当成公司的万能打杂人用就是最好的证明。
结束拍摄的丁俪凛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机在耳边震个不停。
好心同事以为她睡着了,“俪凛你的手机在响。”
“嗯——”
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不停发消息。
乔昕语、冉燃、冉燃、金彻、金彻、金彻……还是金彻……
丁俪凛回了除金彻以外的微信消息。
上班太累了,暂时分不出心神在小朋友面前伪装完美女性,她需要时间放空。
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放到一边,双目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等接自己的车来。
模特是她比较抗拒的工作,但挣得钱最多。
为了满足自己成天吃喝玩乐的生活水准,一个月规划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违背内心挣钱是必选项。
一分钟换无数个动作,一天换几个造型,二十四小时之内从白天跑到晚上在不同的地方拍外景,习惯让这三件事同时进行。
在室内不用到处跑,但有的产品需要不停地卸妆化妆,化到最后嘴唇干的涂不上颜色,起皮起到中间裂着小口。
晚上回家敷一层厚厚的唇膜急救,第二天睡醒褪下的皮能撕出整个嘴巴的形状。
出门不看黄历还会碰上同事发疯,各有各的疯法。
一个场子里那么些人,今天你碍我事了,明天我碍你眼了,上午道具组弄得什么破烂玩意,下午模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个别知名摄影师是有点个性。
他们一环扣一环,谁出问题她都有可能遭殃。
不遭殃的办法有,让自己变得热度更高,专业性更强,最后登上更大的舞台。
很遗憾,不是每个人干哪一行都想取得成就的,她只是为了生活。
如果必须投入全部的热情,不如让她做成为红遍世界各地的歌手的梦,至少专业对口呢。
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做自己喜欢的事,相对于他人更随心所欲地支配时间,有好朋友,有喜欢的人。
结束放空坐起来刚好看到来电,“喂?”
“绝世好姐们帮忙拿个快递,先放你家。”
和贺骁遥认识时间不长,但她可以担保来往的过程中不用眼力见,想啥说啥,说啥对方都不会乱想,“不拿,累得要死。”
贺骁遥跟她也没啥眼力见,听见人家累得要死继续锲而不舍地说:“你去做什么了累得要死?唱歌好听,长得漂亮,工作认真,多才多艺的好姐们真不能带一个快递回来?”
丁俪凛拎着包上车,“还能做什么,上了一天班,中间歇了二十分钟。”
虚脱一般的疲惫感顺着丁俪凛的声音传过来,贺骁遥推测丁俪凛是去拍摄了,不禁感慨:“晚上不睡,白天拿命拍一天……挺厉害。”
丁俪凛半闭着眼靠在车窗上,很好说话,“等我到家驿站已经关门了,明天帮你拿。”
贺骁遥想着自己不能太不当人,“明天我回去拿吧,你好好休息。”
他害怕明天进小区先听到自己邻居猝死的消息,假如刚好手里拿着他的快递猝死在驿站门口,真是有理说不清。
“算你有良心。顺便帮我把快递拿了,一会发给你,提前谢谢我的好哥们。”
丁俪凛说完秒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