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总归是会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出现。
有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三年前被掩盖的咒灵伤害事件的咒术师找上了我,明里暗里的威胁我跟着他一块走, 否则就将我不死的秘密公之于众。
我沉默地听着笑得十分张狂的咒术师的威胁, 心里没有半分害怕, 内心泛起的情绪更多是在好奇眼前这位咒术师是怎么有自信在夏油杰的眼皮底下将我带走。
——该不会是我此刻落单的状态给了他什么错觉吧?
我不由得在心里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我的落单处境给了他某些错觉, 那么这恰恰可以证明一件事, 这家伙这一次与我碰上面纯粹是巧合的行为, 并非是他嘴里说的在我必经之路等了很久。
如果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有跟踪在我身后,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我此刻的落单处境是怎么形成的。
他言语里透露着掩藏不了的忌惮之意的人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可乐饼店排着队。
即便是眼前这位咒术师想对我做点什么, 我甚至连呼喊的必要都不需要做,夏油杰的援助就会登场。
我对于夏油杰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眼前这位咒术师带给我的威胁甚至没有二级咒灵带给我的威胁感强烈, 如果用夏油杰对待咒灵的标准来判断,我觉得这家伙应该就是杂鱼。
随手就能捏死的杂鱼。
“如果你能乖乖的跟我走, 我自然是不会对你做什么。”
大概是我的沉默给了这位到现在为止都没自报家门的咒术师错觉,让他误以为我的沉默是在害怕他的实力, 害怕他会对我做出什么暴力行为。
除了言语上越发的张狂与轻蔑之外, 他的表情因为计划即将达成而激动得扭曲起来。
模样看上去,咒灵都说不准比他眉清目秀。
这对于我的眼睛伤害挺大的, 于是没一会,我就因为不忍直视,皱着眉移开视线,并且脚步也随之往远离那家伙的方向移动。
“你以为你还能逃跑吗?”
如此说完之后,我听到那个威胁我的咒术师尖锐刺耳的笑声。
“……”
说实在的,我真的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能更准确的表达我此刻的心情,脑海里不断地飘过一道念头——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愚蠢的看不清自己实力的人吗?
我真的对此感觉到十分的困惑。
下一秒。
我察觉到伴随着杀意而来的恶意。
即便是这份恶意、威胁感并不是在针对我,离得老远的,我仍旧是清楚地察觉到夏油杰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仿佛要实质化的杀气。
——啊,这家伙绝对是杂鱼。
我在心里肯定地说。
就在眼前这位到现在为止都没自报家门的咒术师打算动用术式,强行将我带走之际,一道巨大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宽大的振袖展开后,像是蝴蝶的翅膀。
那是——
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
我瞥了眼被宽大的振袖完全包裹起来的咒术师,随后收回视线,越过化身玉藻前,走到夏油杰的身边。
“等很久了吗?”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可乐饼递给了我。
我接过可乐饼,咬了一口后才摇摇头说道:“没有等很久,我还感觉还好噢。”
“这样啊……”
“那就回家吧?”
我点点头,随后一手牵着夏油杰,一手拿着可乐饼,时不时咬上一口。
两人皆是默契地无视了不断从身后响起的痛苦的嚎叫声。
“有被吓到吗?”
“没有诶,只不过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不死的秘密,我还是挺好奇这件事的。”
“是这样吗?”夏油杰沉吟一会,随后叹了口气,“那就有点糟糕了,忘记留活口进行讯问了。现在就算是让化身玉藻前停下也……”
身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痛苦的嚎叫声,我想了想之后,觉得夏油杰说的有道理,就算是现在让化身玉藻前停手,那个人估计也是没什么审问的必要。
人已经废掉了,没有用了。
“应该可以调查一下他背后的人吧?”我回想起那家伙在威胁我的时候,曾提到过家族,只可惜他没有明确的提到是哪一家。
“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是碰巧遇到我落单的时候,并非是从一开始就有在跟踪,但是……杰最近有感觉到被跟踪吗?”
我说完之后,夏油杰沉思了一会,像是在思考。
“没有,我感觉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噢。”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我瞬间放下心来,随后不再纠结方才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过去也就一周不到的时间,我忽然收到了好几方人的询问情况的简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
我明明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夏油杰也同样没有说。两人皆是觉得将人解决了就行,至于背后的人等查到再和大家说。
对于我的困惑,五条悟是回答得最为直白的那个,其他人则是多多少少都有点藏着掖着的感觉。
“咒术师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
“随便一查都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更何况你们在调查咒术师家族的事,像这样的事就更加的没有秘密可言,就算是我没有刻意去了解,总还是会听到一些风声。”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是我和夏油杰的调查行动做得太过明显。
只不过——
我记得在行动之前,我曾询问过夏油杰这么做是否不会有问题,那时候的夏油杰明确的表示什么问题都不会有,让我安心即可。
回想起这件事,我不由得看向夏油杰,用眼神表达我的困惑。
然而面对我的困惑,夏油杰明显是意识到原因,但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现,甚至回答我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还带着些许的无辜感。
“瞒不住也没关系吧?”
“反正都是一群杂鱼,会因为这些害怕起来,不就能更好的暴露出他们想要隐瞒的事情吗?我原本就没想过要隐瞒调查的事。”
我:“……”
夏油杰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让我不由得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随后越想越觉得事情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反正都是一群杂鱼,我们根本不需要在意杂鱼的想法。
由于认识的人差不多全知道我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于是干脆把大家全拉到一个群聊里,将想要为这件事做些什么的人集合起来。
只不过,比起商量,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似乎是让自身团结起来。
我看着不断刷着99+的信息量,对话框里想要劝架的文字因为消息刷得太快,一直没能成功发出去。
简短的一句“大家先好好的冷静下来聊一聊吧?”像这样的缓和气氛的话,我是过了好几分钟才成功发出去。
发出去之后,一秒都没有就淹没在了99+的消息之中。
我:“……”
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丢下手机不管这件事了,但是考虑到吵架的人都是我的友人,我实在是没办法放任不管,于是再度编辑缓和气氛的文字发出去。
在我的努力之下,群里的人总算是停下争吵,总算是能好好的沟通了。
终于不再99+之后,也有帮忙劝架的夏油杰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作安慰,随后告诉我群里的人互相看不惯的原因。
听了夏油杰的解释,我有些沉默。
虽然很有语言的技巧,但是我还是听出来夏油杰想要隐瞒的意思——吵起来的原因是我失踪的那三年。
也就是说——
我才是导致他们吵起来的原因。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先前想要配合大家维持我仿佛从未离开的表象的想法淡去,我现在觉得有的事还是得说开才行。
总是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三年……”我看向夏油杰,“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请全部告诉我吧。”
像是没有想过我会突然这么问,夏油杰沉默了好一会才扯出个笑:“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注意到夏油杰说话时,视线有一瞬落在仍然在刷新消息的屏幕,随后他的眼神闪了闪,察觉到这个变化,我重复了一遍方才提出的问题。
“……不要想着撒谎噢。”
虽然不清楚这么警告是否有用,但我还是这么说了。
另一边。
夏油杰在我警告之后不久,缓缓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投降的表情。
“我会说的。”
“所以请不要这样看着我。”
“稍微有点……”
我:“……”
我:“!!!”
——我这可是在说正经事呢!
——夏油杰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正经的气氛里,思想跑去黄色废料里去啊可恶!
想要吐槽的事真的有好多,但是在看到夏油杰一脸仿佛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表情后,吐槽的话语被噎在嘴里无法说出口,以至于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唉……”
我叹了口气,总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已经没有了适合谈话的感觉。
——夏油杰!
——你要好好反省一下啊!
我再一次在心里对着夏油杰吐槽了一句。
第177章 第 177 章
虽然谈话的过程有些波折, 但我最终还是从夏油杰那里得知群里的人针锋相对的原因是什么。
与我一开始猜测的一样是因为我消失的那三年。
一方以「可恶的咒术师!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信任你们这些满口谎言的垃圾术士!」这样的态度,将我消失的原因全部归结于咒术师身上。
另一方则是因为导致我消失的祸首是咒灵,所以十分看不惯以胀相为首的将他们视作为敌人的那一派人。
双方这三年吵得十分厉害。
夏油杰说他有试图调停, 只不过没什么效果。
“唉……”
得知原因后,虽然不能完全相信夏油杰给我的解释, 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因为夏油杰给我的解释而深深地叹了口气。
总感觉心里不断有愧疚的情绪在蔓延。
思考许久, 我觉得还是得想办法找机会让两方人结下的仇怨消解, 至少要让其中一方不那么仇视另一方。
“嗯, 果然还是从胀相那边下手会更快一点。”
做出决定后,我向夏油杰表达了我打算在第二天前往盘星教找胀相他们聊聊的想法。
夏油杰自然是不会拒绝我的想法,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毫无犹豫的在点头之后应下了第二天带我前往盘星教内部的事。
第二天。
虽然说是出勤日, 但是要上的课都排在了下午, 所以我和夏油杰只需要赶在下午之前从盘星教离开, 去往东大即可。
出行工具仍然是虹龙。
我感觉我差不多快要习惯了出行工具会是虹龙这件事, 将来如果有一天夏油杰带我出门没有使用虹龙, 我或许会有些不习惯。
我莫名的有这样的预感。
盘星教我过去并非没有来过,只不过当时没有像现在这样进入内部, 所以在进入盘星教之后,我颇为新奇地观察着周围。
外部的建筑风格极具现代色彩, 若是忽略了其本质是教会的总部,或许会光凭外表将其视作为某些集团公司的办公大楼。
越往里走, 路上能遇到的人就越发的少了起来。
“——!”
“啊!是教……!”
“旁边那位是……啊!是那……!”
一路上我听到许多类似的惊呼,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忌惮着什么一样, 惊讶的感叹全是缺斤少两, 仿佛把话说全了会受到惩罚一般。
我说实在的听得很是迷惑,于是没过多久就将我的吐槽说给夏油杰听。
夏油杰听完我的吐槽, 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后叹了口气,对我说了一句“习惯就好”,然后解释他们仿佛在忌惮着什么的反应的原因。
原来是夏油杰展现的能力让他们为此感到忌惮不已。
又恐惧又羡慕。
复杂的情绪交织之下形成我方才看到的诡异反应。
“原来如此。”我应了一声,随后将方才遇到的那些人的诡异反应抛之脑后,不再纠结他们老爱话说得缺胳膊少腿的事。
胀相他们待着的地方是盘星教内部的最深处,即便是最受信任的教徒也绝不可能踏足其中,教内所有人默契的将这里视作为禁地。
穿过一段贴满符咒的走廊,夏油杰领着我在一扇巨大的红色门扉前停下。
就在这时,巨大的红色门扉忽然朝里打开,紧接着我听到一声激动的呼喊声自房间里向外传出。
呼喊声很是熟悉,我一下就认出来发出声音的人是谁,同时脚步不由得想要往后退。
“亚里亚——!”
往后退的动作戛然而止,胀相以几乎可以说是闪现的速度出现在我面前,脸上的情绪热切得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偏过头,想要避开这份热情。
胀相表现得简直可以说是失散多年的家人终于重逢……欸等等?
脑海里的吐槽停下,我忽然想起来在胀相的视角里,我失踪三年后再次出现可不就是我方才在脑海里吐槽的仿佛失散多年的家人终于重逢。
意识到这一点,我没办法继续吐槽胀相激动的反应。
只不过——
我仍然和过去一样没打算年纪轻轻多个岁数大我几百轮的儿子。
“离我远一点,不要这么激动!”
我有些受不了胀相的热情,一开始会放任他激动地扑上来也纯粹是出于消失的那三年而起的愧疚,现如今胀相反应仍旧没有收敛的迹象,我自然是不会选择继续放任。
我的愧疚还不足以支持我放任胀相一直抱着我宣泄他的情感。
一旁的夏油杰倒也不是没有想过阻止胀相,只不过因为胀相一是没有攻击的打算,二是搂得我实在是有些太紧,夏油杰担心会伤到我,所以阻止的手段有些温和。
好在胀相十分听我的话。
在我表达了不要再抱着我的想法之后,胀相很是痛快地松开抱着我的动作,虽然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不舍,一副忍痛放弃什么很重要的事的表情。
我:“……”
深呼吸一口气,我努力地克制突然升起的吐槽的欲望。
胀相冷静下来后,走在我左侧,与夏油杰形成一左一右围绕着我的状态,随后两人领着我朝房间内部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术式的影响,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我总觉得房间内部比想象的要大上许多。
明明从外部上看是看不出里面会有这么大的空间。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困惑,夏油杰向我解释房间内部一直都是这么大,有问题的其实是外部,他们在设计初期就在外部附上了许多会扰乱人感知的术式以及符咒。
这也就是我会觉得明明从外部上看是看不出来内部的空间有这么大的原因。
听完夏油杰的解释,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明白了原因,但是说实在的我其实还是没有完全理解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什么,我决定等回去后再来详细的询问夏油杰这么做的原因。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胀相他们如此仇视五条悟他们的事解决一下吧。至少……唉,至少不要一碰上面就吵得像是随时能打起来。
说实在的,我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对于做到让胀相他们不那么仇视五条悟他们的事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胀相啊……”坐下后,我叹了口气,随后将我准备好的劝说的话语说了出来。
有没有用另外一说,总之先说了再说。
我是这么想的。
一小时后。
结果如我预想的一样,胀相果然在我劝说之后,只是保证以后不再和五条悟他们像昨晚那样针锋相对的吵起来,对于我说的友好相处则是一提起就突然失聪。
由于继续说还是同样的结果,于是我不再劝说胀相,胀相也随之突然恢复听力。
“中午一起吃饭吧!”
“妹妹们都很期待能和亚里亚见面。”
见我打算离开,胀相急急忙忙开口拦下我。
我想了想下午虽然有课,但是吃个午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于是点点头应下了胀相的邀请,随后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与我视线对上的刹那,笑了笑:“我自然也是会留下的。”
只不过,胀相不知为何在夏油杰表示也会与我一同留下来吃午饭后,嫌恶的重重地“啧”了一声,等我看向他之后,却又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我:“……”
我感觉我原本对于盘星教的印象可能要修改一下了。
我原本以为夏油杰现在是盘星教教主,虽然一开始上任动用了非常手段,但是经过三年的共事,至少也应该能基于同伴的份上和睦相处。
万万没想到他俩的关系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互相看不顺眼。
枷场两姐妹就读的学校放学时间较早,再加上学校距离盘星教大楼并没有多远,因此枷场两姐妹回来的时间连12点都还没有超过。
“亚里亚大人——!”
声音一致的呼喊重叠在一起,竟让我有一种听到回声的既视感。
消失三年后再一次相见令得枷场两姐妹情绪十分激动,除了又一次称呼我为“亚里亚大人”之外,还学着胀相,只要我一提起正常的只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姐妹俩就突然失聪。
或许是有着胀相打样,我对于枷场两姐妹时不时突然失聪的事接受良好。
另一边。
在我放弃劝说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之后,枷场两姐妹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松了口气。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诡异,几乎可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
枷场两姐妹或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对于讨厌的事物的情绪控制稍有欠缺,只要我没将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她们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用着嫌恶的目光瞪着坐在我身侧的夏油杰身上。
由于目光里的嫌恶太过深重,即便是没有针对我,但作为坐在夏油杰旁边的我还是多少能察觉到一些。
我有心想要解决这个状况,但是每当我开口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枷场两姐妹就会仿佛方才用着嫌恶的目光瞪着坐在我旁边的夏油杰的人不是她们一样,非常乖巧地招呼夏油杰多吃点。
我:“……”
看着枷场两姐妹乖巧的模样,我心情非常的复杂。
在那之后,由于我有特别关注枷场两姐妹,于是一顿饭下来的后半程里,我再也没有感受到枷场两姐妹看向坐在我旁边的夏油杰的嫌恶的目光。
“真的要离开了吗?”
“晚上还能再见面吗?”
枷场两姐妹一人一边抱着我的裤腿,仰起脸看向我。
“不行欸。”
拒绝之后,我正要解释明天开始的几天都有早课,为了避免奔波,我是打算这几天都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结果夏油杰却在这时忽然牵着我的手,同时驱使咒灵轻柔的将抱着我的裤腿不撒手的枷场两姐妹隔开。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先走吧。”
就这样,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我拒绝的原因以及告诉两姐妹我周末是有空,夏油杰牵着我离开了盘星教。
第178章 第 178 章
或许是来自血脉的传承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一旦冠上东大新生这一身份后,在接触课业时,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出对应的记忆以供我跟上教学进度。
虽然对此有些好奇, 但是总的来说对我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没有深究, 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
深入交流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关系也是正正经经的恋人……诸多buff加成之下, 再加上我个人的小小私心, 于是在夏油杰提出在东大附近买个房进行同居生活这一建议时, 我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选择了同意。
没办法。
我实在是拒绝不了享乐的本能。
如果能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深入交流的机会一定会多上许多,我总能抓到机会拉着夏油杰像那一天一样来一场深入交流。
做好了打算, 在脑海里转来转去的思绪却没有因此停下, 而是转为思考其他事情。
总觉得自从复生之后, 我对于关系止步于恋人这件事变得越发的不满起来, 非常想要打破现状, 想要我和夏油杰的关系能再进一步。
想要的事情有很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积压后,形成了欲望。
似乎连本能都在催促着意志赶紧将夏油杰收入囊中, 让两人的关系再亲密一些,不能是满足于现状, 止步于恋人关系。
【要怎么做才能脱离恋人关系呢?】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一道念头。
没一会儿,另一道念头紧随其后, 浮现于我的脑海之中——如果能像是伏黑甚尔和加奈小姐那样,或许就会是比恋人关系还要再亲密一些的关系。
想法浮现于脑海之中没多久, 我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实在是不想继续维持恋人关系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随后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与夏油杰构建一段新的关系,让两人进入比恋人关系还要亲密的家人这一关系。
“家人啊……”想得太沉迷, 我无意识呢喃出声。
另一边。
夏油杰在听到我在喃喃自语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更靠近我一些,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俩的距离就隔着两层衣服布料。
一层我的,另一层是夏油杰的。
如果夏油杰再继续动一动,我估计我回过神来看到的就不会是眼前的画面了,而是别的没办法用言语描写出来的画面。
“刚刚是有在说什么吗?”
夏油杰说话时离我很近,他的呼吸扫过我的颈部后引起的颤栗感在一瞬间席卷全身,没一会我就回想起那天晚上做的事。
那一天也是和方才一样的情况,两人贴得很近,夏油杰的呼吸像是故意似的一直在耳后磨磨蹭蹭的。
等我差不多习惯后,深藏的欲望倏地壮大,给我来了个措手不及,我缓了许久才压制住想要反过来对夏油杰做些恶作剧的念头。
我实在是怕我恶作剧还没开始就被夏油杰抓住,然后像一开始那样被罚着做深蹲。
就算是夏油杰有帮忙扶着,但是我这个没怎么锻炼的人突然持续不断的进行深蹲训练,这对我来说还是强度太大了。
弄得我腰疼得厉害。
小腿也因为没做准备就深蹲个不停,导致深蹲训练停下来后,小腿抖得厉害。
要不是那天夏油杰在事后有帮忙揉揉感觉酸胀的地方,我怕我会因为没做准备就开始剧烈运动像这样的事去见家入硝子。
总觉得会很羞耻度爆表。
“亚里亚?”
在耳边轻声响起的呼唤名字的声音一下将我唤回现实之中,随后我摇摇头说道:“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我只是忽然在想伏黑家的事。”
“是这样啊。”夏油杰应了一声,随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窝在一块在看电视。
只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的原因,不管是综艺节目还是电视剧都没能引起我的注意力,我始终是看了没几眼就又一次走神,转而思考起其他问题。
——家人啊……
这一回,我有留心眼的只是在心里感慨似的想着,没有将其说出口。
意识到自己不再满足于恋人关系后过了没多久,东京正式步入炎热的夏季,而我也因为炎热的气温变得越发的懒散起来。
实在是不爱行动。
那么热的天,换作是以往能驱使我出门的理由只有两个。
一是有咒灵祓除任务,我不得不出门。
二是有友人约好出门聚会,为了约定才会出门。
现如今由于我加入了盘星教,于是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脱离了咒术师的身份,总监会的人即便是想让我做些什么也没理由、没资格分派任务给我。
再加上现在正值暑假,长达两个月的假期那么刚好的卡在盛夏,我就更加不想出门,只想窝在家里享受冷气。
虽然说我如果想要出门的时候不被炎热的气温侵扰也是有办法做到,只需要让夏油杰的咒灵雪女跟在我身后即可,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算了。
总觉得有点麻烦。
另一边。
夏油杰见我自从气温升高,步入盛夏之后就再也不爱出门,没多久也跟着我一块选择窝在家里,只会在很偶尔的必须要出席的盘星教的活动出现时,才会选择出门。
每当遇到这个情况,夏油杰就会垂头丧气地扒拉着我,向我抱怨不想出门,随后两人在玄关腻歪了一会,直到双方都气息不畅,夏油杰才停下动作。
接着丢下一句「补充到能量了!有动力出门了!」类似于这样的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家,前往盘星教办事。
有好几次我累得在玄关处休息的时候,看着紧闭的门扉,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总觉得夏油杰并不像我讨厌炎热的气温,所以才不愿意出门。
莫名有一种夏油杰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出门前,在抱怨后,两人腻腻歪歪的温存。
——我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突然之间的,我开始在在心里思考这个问题,但没多久,我又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想着累是累了点,但我最终也不是没有收益。
欲望有得到好好的满足。
我只需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亚里亚……”见我还没有动作,夏油杰站在玄关处轻声唤了我的名字,等我视线看向他之后,他对着我敞开双臂,“我——今天要出门噢!”
像是担心我理解不了他的潜台词,夏油杰说完之后,表情期待的看着我,然后着重强调了一遍“要出门噢!”这句话。
我即便是想要恶作剧心起的故意装作没听到也是挺难做到的,夏油杰提醒得实在是太过刻意了。
“要早点回来。”
我快步走向夏油杰,接着学着夏油杰的动作朝着他敞开双臂,两人随之紧紧相拥着在玄关处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有些站不稳,全靠着夏油杰扶着我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哈哈哈……”夏油杰在我耳边轻声笑着。
我有些气恼地横了眼夏油杰,心里想着怎么就夏油杰能做到气息分毫没有变化,难不成是我太弱了吗?!
夏油杰原本今天是要出门,但是由于方才在玄关处两人站着紧紧相拥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导致我有些腿软站不稳,夏油杰担心我会走不回房间,于是改了改计划,将我送回房间躺着后才出门。
此时距离原定要出门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多小时了,真希望夏油杰原本出门要做的事还来得及。
我在心里想着,随后过了没多久,我逐渐感觉到困倦,没一会儿,眼皮沉重得完全张不开,于是我不再坚持,顺从于困倦将我的意识带向熟睡之中。
……
盘星教
位于上首的幕帘后仍旧是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出现在里面的盘星教教主至今没有出现。
一开始底下那些刚加入不久的信众还能安静地等候盘星教教主的出现,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的心情变得越发的焦躁。
没多久,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响起,随后愈演愈烈,即便是周围有见识过“神迹”的人好心的劝说其安静些,不要惹怒教主,但却没多少人愿意听。
见劝说无果,好心劝说的人干脆闭上嘴,怜悯地看了眼仍在吵闹不止的新人,随后收回视线,崇敬地低垂着头,目不斜视。
“你们该不会是——呃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响起后,原本吵吵嚷嚷的会场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还是安静一些会比较适合谈话对吧?”夏油杰像是看不到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的人一样,笑眯眯地看着底下乌泱泱皆是低垂着头的信众。
无人回应,夏油杰笑了笑。
“嗯,看来大家都认同这件事呐。太好了,大家都是心意相通的这真的是帮大忙了。”
夏油杰唤出咒灵,将幕帘掀开,走向内里。
“抬起头。”
“来——都说说看是有什么不解的事想要寻求帮助?”
随着夏油杰许可发出声音的话音落下,会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但是介于有反面教材在,会场的人在说话时还是有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对年纪较大的看着像是夫妻关系的人推攘着一位面色惨白的小孩,来到幕帘前。
“教、教主大人!”
“我这孩子绝对是有问题啊!总是在对着空气说话!明明、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这孩子绝对是被什么鬼怪附身了!绝对是……”
像是夫妻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情绪十分激动地说着,但是被他们推攘着推到身前的那个面色惨白的小孩却始终沉默的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第179章 第 179 章
“那么——”
夏油杰笑得更加的和善, 配合着身上穿着的袈裟,确实有那么一点悲天悯人的佛陀的既视感。
“你们有什么诉求呢?”
那对中年人完全将夏油杰的询问视作为对他们的承诺,脸上瞬间浮现出激动的狂喜之色。
“我、我们听说教主大人有着神一般的力量!所以!我们想要让……不, 我们想要请求教主大人降下神迹,将附身于这孩子身上的不祥之物祛除。”
“没错没错——!”
“这孩子以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绝对是因为被不祥之物缠上!”
“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怪物——!”
“绝不可能!”
长达近十分钟的讲述里全部都是这对夫妇讲述自己如何辛苦培养孩子, 丝毫没有顾及孩子的心情, 也没有提及自己在孩子有异常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疼爱孩子的角色倒是扮演得极为出色。
夏油杰注意到被那对夫妇推搡着挡在他们身前的少年的脸色比先前又难看了许多, 乍眼一看或许会觉得这位少年是不是一具尸体。
——绝不可能是怪物吗?
回想起那对夫妇说过的话, 夏油杰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
——谁才是怪物还不一定啊。
虽然半点没有相信那对夫妇的讲述,但是夏油杰仍旧是适时地表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语气也随之放缓:“原来如此, 你们可真的是辛苦了。”
——愚蠢至极。
“在来到这里之前, 两位一定是为了祛除不祥之物, 做了非常大的努力吧。”
——怯弱之人, 没用的废物。
“都做了些什么, 请说说看吧。”
——长得像人的……
“我非常的好奇。”
——猴子。
那对夫妇没有咒力, 因此完全看不到支撑着那位面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死去的少年坐在地上不倒下的存在是一只咒灵。
非常弱小,看上去也就勉强算是准二级。
或许是多看了几眼那位少年, 夏油杰看到那只准二级咒灵颤抖着身体,明明害怕得不行, 却也还是护在了少年身前,对自己发出威胁的怒喝。
怒喝声极其刺耳, 这其中还夹杂着溢散而出的咒力形成的一阵不小的气流,气流撞向夏油杰身后的幕帘, 幕帘随之被撞得胡乱飞舞。
整个过程落在没有咒力的人眼里成了神迹。
毕竟——
幕帘可是无风而起。
察觉到底下的人似乎对自己越发的崇敬, 夏油杰很快意识到原因出自何处,没一会儿, 内心对于无能又无知、空有人的外表的猴子的嫌恶越发的深重。
——有够愚蠢的猴子。
夏油杰在心里想着。
……
“欸……还有这种事啊。”
电话那头的夏油杰似乎还挺忙的,背景音十分的嘈杂,哭声、惨叫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尖啸声不断地响起,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听清夏油杰在说些什么。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经过努力,我发现那孩子可以与人进行交流。”
“沟通了一下后,我觉得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于是转为对那孩子的父母做心理疏导,好让他们能接受那孩子的存在。只可惜……”
“他们稍微的有些不配合。”
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遗憾。
“这样啊……”我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想着我可能知道了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如此吵闹的原因是出自于什么,“杰加油噢!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的一定要和我说。”
说完后,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夏油杰笑了笑,随后应了一声“好”。
由于夏油杰还要继续忙着处理在电话里说起的那件事,于是我没有和夏油杰聊太久就把电话挂断了。
现在是中午刚过的时间,虽然吃午饭有点晚了,但是问题不大,大不了就晚饭晚点再吃就好。
冰箱里有夏油杰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我只需要热一热就能马上拥有一顿大餐。
胃口一般,于是我只挑了两三样出来丢进微波炉里加热,算上吃饭的时间,我半小时不到就解决了午饭问题。
看时间还早,将碗洗了之后,我在思考是继续窝在家里亦或者是出门逛逛。
特殊体质对于周围的绝对吸引力这个问题,由于咒灵【笼】常驻在我身边,我因此无需担忧出门会不会遇到麻烦。
至于炎热的气温……这个同样也不需要担心。
自从步入盛夏,气温升高之后,夏油杰每次有需要外出的情况出现时,总是会将特级咒灵雪女留在家里等候我的使用。
好让我如果突然想要出门,能不被炎热的气温击倒。
如果有特级咒灵雪女在身侧,在炎热的气温下出门倒也不是一件不能忍受的事,但是……或许是许久未曾出门的缘故,天都黑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出门。
“我回来了——”
夏油杰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我因为站在客厅里,所以能听得很清楚夏油杰的声音。
“欢迎回来!”我快步走向玄关。
夏油杰正在脱下宽大的袈裟,见我走了过来,停下脱衣服的动作,由着敞开的衣领滑落至手肘,对着我张开双臂。
我顺势扑向夏油杰。
两人随之在玄关处紧紧相拥在一起。
“我回来了噢。”
“嗯!欢迎回来!”
话音落下后,我和夏油杰按照约定好的内容,开始完成回家的仪式。
原本还没有这种仪式,只不过在某次看了一部晚间剧,男女主人公在出门前、回家后,总是会有一个特殊的仪式送别、欢迎彼此。
我和夏油杰对此很是心动,于是顺势约定好今后也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做。
毕竟是成年人,也有不少的深入交流的经验,电视剧里未曾演绎的后续剧情在我和夏油杰身上真实的发生了。
以防我掉下去,夏油杰的手紧紧地护在我的腰侧,我一有脱力的表现就马上扶着我。
虽然说我相信夏油杰不会让我沦落到摔倒在地的境况,但是时不时站不稳的感觉还是挺吓人的,于是我的双手搭在墙上,上半身有一大半死死地贴着墙壁。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悬着的心安定一些。
在那之后,顾及着我的体力,夏油杰没有做得太过火,卡在我快要彻底脱力之前停下了动作,随后贴心的帮忙处理好溢出来的或许是汗液的东西。
缓过劲来后不久,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我觉得我真的得把锻炼身体的事提上日程。
一开始还好,到了后面我还真有些跟不上夏油杰的运动强度,要不是夏油杰有看顾着我的情况,我恐怕坚持不了几回就得放弃运动。
食物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溢了出来,我有心想要去提前品尝味道,但是在行动之前,脑海里浮现出的有关于厨房的记忆让我默默按下起身的念头。
——反正再过不久就开饭了。
——忍忍吧!忍忍!
我在心里劝说着自己。
体能废的我还是别妄想去挑衅正在兴头上的体能天才夏油杰会比较好。
毕竟——
厨房、客厅的摆件不能再换第五次了。
真的不能。
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这么做。
我摸着身下坐着的沙发,回想起在挑选的时候,夏油杰无意识呢喃出声的「似乎很适合躺在上面,质量也还行……」这句话后,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还是怂一点好了。
夏油杰做饭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有咒灵在一旁辅助,因此晚饭的准备其实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帮着把饭菜都摆上桌,我看了看桌面上的食物。
虽然都是我喜欢吃的类型,但是因为午饭吃得比较晚,我现在说实在的吃不下太多东西。含泪在心里叹了几口气后,我选择每样都夹一点,至少让自己能尝尝味。
夏油杰注意到我吃得比平常要少很多,不由得停下筷子,语气有些担忧地说:“是饭菜的味道不好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能控制住悲伤,在回复夏油杰的问题时,几乎是哽咽着发出声音。
“味、味道很好,只是……可恶,中午吃得太晚了,我现在完全……完全吃不下这么多啊可恶!”
越说越悲伤,到最后我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另一边。
夏油杰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因为这些事,从而陷入如此纠结的情况里,在沉默了一会后,嘴角不可抑制地爬上笑意,但很快将其收敛起来。
“没有关系。”
“亚里亚如果还想吃,我随时都能为亚里亚准备。”
夏油杰的话语让我很是感动,如果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以不笑着说就更好了。
在那之后,我果然是和我一开始预料的一样吃不下太多东西,我光是把一开始加进碗里的食物吃光就费了我挺大的努力。
剩余的食物虽然还有很多,但是夏油杰表示剩下的食物可以全部交给他来处理。
“……嗯,今天非常努力的在工作,完全没能顾得上吃午饭呐。”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和我说起电话里未曾聊起的事件后续。
在夏油杰的努力之下,那对夫妇终于理解了自家孩子并非是怪物,而是实实在在的人。
由于那个少年还不能控制附身于他体内的咒灵,为了避免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对他人或者是周遭的事物造成伤害,夏油杰因此将那个少年留在盘星教,由其他咒术师代为教导基础知识。
等到那个少年习得基本概念之后,再过几年就会将其送进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进行系统的学习。
只要不出意外,夏油派系的咒术师将会有一名新成员加入。
第180章 第 180 章
根据负责照顾一职的咒术师发来的汇报, 那位被准二级咒灵附身的少年除了身体状况令人堪忧之外,精神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梦呓、惊颤之类的情况时有发生。
一开始有考虑过会不会是遭遇了某些未知名的诅咒,但是经过调查, 这个猜想被推翻了。
那位少年的身上除了一直摆出保护者姿态的准二级咒灵之外,再无其他不祥之物, 因此调查的方向转向其他地方, 结果……
万万没有想到却因此找到了真相。
比起恐怖的咒灵, 真实存在的人或许才是最可怕的。
将调查得来的报告看完之后, 我和夏油杰一致决定还是报警比较好,毕竟我们盘星教又不是什么邪恶组织,总不能随意动用私刑。
随后不久, 那对夫妇得到应有的惩处, 那位少年的监护权也在盘星教的操作下被转移给少年的一位“远房亲戚”。
至此, 事件落幕。
我看着夏油杰习以为常的反应, 感觉他似乎并不觉得那位少年以及那对夫妇的事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平静得仿佛将这些视作为日常。
好奇心随之而起。
“杰看起来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个嘛……”夏油杰倒是在回应我的问题时, 反应有了些变化,“可能是习惯了吧?这种事还是挺寻常的, 这三年来看到了很多类似的事。”
“那位少年的事其实还挺普通的。”
“甚至可以说是运气好,因为比起其他人来说, 他的结局已经是很不错的程度。”
我:“……”
就算再怎么用平常的语气解释,我也仍旧是听得出来话语里背后的含义, 随后陷入沉默,心里不停地想着这三年来夏油杰到底是看到了多少比那位少年还要悲惨的事件。
他的精神状态真的还好吗?
我有些不确定。
过去的记忆在此刻浮现于脑海里, 我越发的担忧夏油杰的精神状态是否还算是正常, 是否又为了不属于他的责任而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
越想越觉得忧心。
就在这时,夏油杰的声音响起, 我随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表情……”夏油杰笑着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看起来有些糟糕,难道说是在担心什么吗?那位少年?还是其他人?”
“说说看吧?”
“我全部都会解决好。”
我越听越是沉默,内心除了担忧夏油杰的精神状态是否已处于临界点之外,还担心起其他事情——夏油杰方才的话语里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
“我在担心你啊。”我不自觉地说出心里话。
另一边。
夏油杰露出一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的反应,眼睛被惊得瞪大了些许:“……我?啊这个……咳、亚里亚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油杰置身事外的表现更让我觉得不安,内心想要让夏油杰能更加的重视他自己的想法越发的强烈。
“杰的心情还好吗?不会觉得压力大吗?”
夏油杰仍旧是一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的表现,但还是有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说自己感觉良好,也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说实在的,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我有一瞬间松了口气,但也只是一瞬罢了,没一会就再度恢复之前的担忧。
“我很担心杰……”
接下来的挺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诉说我的担忧。
在我说到害怕夏油杰又在背负那些不属于他的重担,将自己弄得心理压力很大后,我注意到浮现于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的温柔。
“嗯……”
“亚里亚的感觉仍旧是很敏锐呐。”
“果然是没有瞒住亚里亚。”
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往我的方向靠了过来,没一会儿,头枕在我的大腿上,将我的手拉到怀里时不时的抚摸、揉捏。
像是在玩解压玩具似的。
“一开始确实是感觉到精神很疲惫,偶尔还会想一些很恐怖的事情,但是考虑到亚里亚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回来,到那时候,亚里亚或许会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光景。”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想要将脑海里的恐怖想法化作为现实的想法消失……哈哈哈哈,别露出这副表情,我没有在难过。”
“所以——”
“笑一笑吧?亚里亚。”
原本在讲述心事的夏油杰很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倏地止住话茬,转而安慰我,直到我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他才继续方才说到一半的话。
“一旦想清楚之后,思路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即便是自己再怎么忧心忡忡,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我只需要做到我能做到的事就可以了。”
“习惯了这个思路,渐渐的就不再觉得心理负担很重……”
夏油杰用着平常的语气将他过去那三年遇到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努力地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不得不说,夏油杰的行动很成功。
虽然还是感觉到不安,但是看到夏油杰的反应确实和他说的一样是感觉还好,我只好选择按下心中的不安,顺着夏油杰的意思应了声“那就好。”像这样的话。
在这之后,两人顺势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聊起其他事情。
只不过——
“——!”
“欸?怎么了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我的夏油杰,双手努力地压制他试图钻进衣服下摆里恶作剧的手。
——我要的谈话可不是像这样用身体、用行动来说话啊!
我在心里大声吐槽。
下一秒。
被阻止的夏油杰眨了眨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一样,脸上的表情兴奋了许多,没一会,有声音的谈话开始了。
嘴和嘴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只不过——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谈话啊!
嘴和嘴之间的触碰那不叫谈话啊!就算是发出声音,就算是有来有往的纠缠在一起,这也不是正常的谈话啊!
我真的很想这么对夏油杰吐槽,但是夏油杰始终执着于“谈话”,我即便是张着嘴,也没办法说出真正想说的话,只能由着紊乱的呼吸溢出。
在那之后过了没多久,我毕竟是体能上比不过身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嘴上的“谈话”很快败下阵来,阻止夏油杰想要恶作剧的手也没能坚持多久。
“亚里亚……”
“这样可以吗?”
我胡乱点着头,根本没有听清夏油杰都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
来到这个家不到一周的时间,沙发四代目完成了它的使命,碎得不成样子的它已经是处于无法修复的状态。
我有些不敢看沙发四代目的惨状,但是夏油杰倒是看得很起劲,并且对着沙发四代目的尸体评价其有哪里做工还是差了点,导致稳定性不足。
虽然说的确实是事实,沙发的支架的承受力有些一般,但是一般来说,厂家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客户会是体力怪物咒术师吧?
我觉得沙发四代目有点儿冤。
“果然还是要拜托制造咒具的家族打造家具啊……”
我:“???”
制造咒具的家族打造家具?
虽然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是联系起来之后,不管怎么想都觉得问题很大,槽点很多,于是我在沉默了一会后,将我的吐槽连带着昨晚让夏油杰停下也没有停下的不满一并说了出来。
只不过,往常会看气氛得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的夏油杰这一回却没有听懂我的吐槽,竟然按照字面意思开始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
比如——
“咒具的强度怎么样都比普通家具来得稳固吧?”
又或者——
“这样亚里亚躺在上面也不用担心会摔倒……”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夏油杰说得太过理直气壮,要不是我知道话语里背后隐藏的真实意思,我恐怕会觉得夏油杰说的有道理。
“……”
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吐槽。
“我说你啊——!不要一本正经的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些听起来很正常,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色……!色彩丰富多彩的事情啊!”
“更何况!”
回想起沙发四代目是怎么死的,我觉得腰隐隐作痛,于是在看向夏油杰的视线也随之变得不善起来。
“沙发换了四回……噢不对,是换了五回的原因难道不是我让杰停下,但是杰就是装作听不到的一直在继续吗?可恶,明明之前说过会温柔一点……”
面对我的吐槽,夏油杰态度很诚恳地承认了错误。
只不过——
该怎么说呢?
夏油杰的道歉虽然很诚恳,但是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比起道歉,夏油杰的意思或许更想表达的是「我下次还会继续做得停不下来」像这样的意思。
“对不起,下次我会尽量温柔一点,虽然可能到最后还是会继续就是了……嗯,非常抱歉。”
我:“……”
糟糕,越想越觉得就算是沙发五代目是咒具打造,它的命运或许也会和它的四位前辈一样来到这个家没多久就会结束它的使命。
就算是我的本质是遵从于欲望,全然是为了享乐而生,但是……嗯,有的事还是需要有所节制。
“夏油啊……”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有的事还是需要节制一点。”
“节制一点吗?”夏油杰思索了一会,“嗯……次数少一点?”
我一噎,然后继续说:“不是次数的问题。”
“嗯……那就每隔一天?”
“……”
“啊?还不行吗?那就……两天?”
“……”
“还不行吗?那就三天?继续少的话,恐怕……放置太久不太好欸,对我来说……”
我沉默地看着夏油杰,同时在心里思考本质是由欲望构成的人或许是夏油杰才对,绝对不可能是我,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