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亭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等到了太伯坟前,鱼亭抢上前扶月女下车,低声告道:“叔姬出宫极难,好不容易找个借口出门,却派人来找月女相见,一定有大事相托,月女要先有心理准备。”
月女奇道:“叔姬是当今吴王的妹妹,又是未来的蔡国国君夫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事办不到,还要来托付于我?”
鱼亭道:“臣也不知道。但臣敢肯定,今日叔姬大费周章地将月女找来,一定是别有所图。”
叔姬一身素服,正候在太伯坟祭堂中,见月女进来,忙迎上前去,道:“上次在王宫匆匆一会,正值公子清犯上作乱,未及招呼,今日冒昧请月女至此,还望不要见怪。”
月女道:“公主不必客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叔姬迟疑了下,又道:“自上次一别,月女可是清减了不少。”
月女点了点头,道:“我因寻找明离一事,寝食难安,甚是烦恼,确实是瘦了一些。”又问道:“公主到底有什么事?”
叔姬道:“嗯,那个……那个……月女跟孙武将军……很是要好,对吗?”
月女听到“要好”二字,陡然生出异样的感觉来。这几年,她只与计然结伴漫游吴越山水,人不在姑苏,自然未再与孙武见过面。而这次孙武得胜归来,亦没有机缘再见面。她不止一次听到旁人谈及孙武用兵如神的传奇事迹,却只觉得那是一个陌生人而已,而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孙武哥哥。此刻从叔姬口中吐露出“要好”,令她有些茫然起来——
那些令人愉悦的山居岁月,自然没有全部忘记,仍是她心底深处最美好的回忆,可他们还回得去吗?
叔姬见月女不答,且神情古怪,以为她害羞,便上前握住月女的手,道:“孙武将军曾说过,月女是他这一生中十分重要的人,这是孙将军的肺腑之言。”
月女摇了摇头,问道:“公主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叔姬道:“叔姬即将远行,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回来姑苏,叔姬想拜托月女,多多照顾孙武将军。”
月女闻言大为愕然,道:“孙武已是吴国将军,而今更是威服诸侯的名将,慕名拜访者不计其数,听说齐、晋等国都专门派了使者与他结纳,他家门槛都快被踏平,哪里轮得到月女去照顾他?”
叔姬道:“那是不一样的。”顿了顿,又道:“月女这几年人不在吴国,孙武将军时时闷闷不乐,每每谈及穹窿山旧日岁月,便会生发无限感慨。”
月女多少有些会意过来,正色道:“我已跟计然哥哥正式结为夫妇,计然哥哥才是月女要尽心照顾的男子。至于孙武哥哥……”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们仍然是朋友,我会抽空去看望他的。”又问道:“公主特意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叔姬点点头,道:“我人在姑苏时,还能时不时去看望孙武将军。而今我将要远嫁,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孙武将军又因破楚一事生出结症,能抚慰他的,也只有月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