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范蠡道:“专诸那边,仍有人继续监视。另一路刺客之事,该如何查起?”

原本楚人就有嫌疑,至计然在剑坊遇到华登那一刻起,愈发认定楚国涉入其中,但而今既知华登只为盈娘而来,楚国便无干系。盖因华登在楚国官任大夫,是朝中中枢重臣,不可能对楚国君臣派刺客行刺吴王僚一事一无所知。果有其事的话,他断然不会选择此刻来吴国寻人,否则只会将自己牵涉其中,平白戴上行刺主谋的帽子。

楚国嫌疑已去,齐国亦将与吴国联姻,晋国是吴国盟国,尽管不满吴国近来坐大,但毕竟是盟国,剩下有嫌疑的,便是远在西方的秦国,以及近在咫尺的越国。

但在计然看来,这两国都不可能当此节口遣人行刺吴王——

秦国虽与楚国联姻结盟,但毕竟距离吴地太远,秦人淳朴,也不大会用行刺这种手段。

越国与吴国是宿敌,但越国是楚国的附属国,楚国未动,越国又怎会轻举妄动?

且传说当年晋国大夫申公巫臣与吴王寿梦立有盟约,先灭楚国,才能兴兵他伐。楚国毕竟是天下大国,岂能说灭就灭?所以这一份盟约,等于是越国的护身法宝,越国安然无忧,又何须以行刺吴王来触怒吴国?

而且自从吴王僚登基,吴越两国关系已有缓和趋势,越王献湛卢、胜邪、鱼肠三剑给吴国,便是明证。

范蠡听了计然分析,叹道:“看来诸侯各国,暂时是很难找到嫌疑对象了。”又道:“会不会那两路刺客,均是公子光所派?”

公子光既不服吴王僚,欲杀其自立为王,然吴王僚势强,公子光力小,机会便只有一次,务求一击必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公子光选派了两路人马。第一路四名蒙面人是用来分散注意力的诱饵,第五名刺客才是绝杀。

范蠡又道:“你我二人当时虽不在场,但据旁人转述来看,若不是月女凑巧身怀绝技,太子庆忌必替父死,绝无可疑。而那刺客也自知成败只在这一剑,一刺不中,便立即自杀而死。”

计然也觉得有理,道:“我们既怀疑公子光,想必吴王僚早就怀疑到他了,且看看他们两方有什么动作再说。”

范蠡又道:“渔父当初追查此案,不过是要帮月女,月女也只是受孙武所托,而今事情查到这个程度,已足以向孙武交代了。吴王僚和公子光相斗,是吴国内政,甚至可以说是吴王的家事,你我究竟只是外人。”

计然当即醒悟,道:“范君提醒得极是,你我根本不必卷入这等钩心斗角之事,尤其还牵涉月女的安危。”

范蠡道:“至于五湖公一案,公子光决计脱不了干系。但他此次行刺失败,怕是自身难保,应该很快就会被吴王僚诛杀,五湖公的仇,也等于报了。”

计然深以为然。二人又聊了一番,直至夜深,方才各自就寝。

次日计然尚未起身,便有侍从进来禀报,称孙武来访。计然料想对方一早赶来,是因为放不下陈音,忙迎了出来。

见礼后,孙武果然先问及陈音。计然道:“陈音和盈娘都在我这里,目下尚未起身。”

孙武道:“昨日陈音前脚刚走,盈娘后脚就到了,慌里慌张地要找陈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因为有客在堂,无暇他顾,只告诉陈音人在菱湖渔场。”

计然道:“昨晚盈娘辗转寻来渔场后,确实发生了不少事。这些事,贵友陈音日后必会相告。正好月女和我查了几天案子,也算有了一些眉目,我想先跟孙君聊聊。”

孙武忙道:“愿闻其详。”

计然遂讲述了几日之发现。他因为孙武是月女至信之人,是以完全坦白,将所有细节尽数相告,包括自己与范蠡的推测,只略过大夫邢平相关之事。

孙武听到公子光的名字时,便骇然色变,几度欲开口插话,但又强行忍住,直到计然叙完,才急切问道:“渔父何以能肯定一定是公子光派人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