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听到酒肆中杀声大起,心急如焚,道:“无论如何,我得先进去将朋友接出来。”
月女也欲跟着孙武返回酒肆,却被计然拉住。月女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不过还是谢谢你。”挣脱计然掌握,奔去追赶孙武。
计然跺了跺脚,料想今日吴王僚遇刺必成吴国大事,所有在场者都会受到牵连,他强行留下,非但于事无补,还会将自己卷进去,只得咬牙离去。
月女自幼与白猿嬉戏玩耍,体态轻盈,提气疾奔,如惊鸿燕影,瞬间便越过了孙武,抢先进入酒肆。
却见酒肆厮杀已然止歇,陈音与侍从石乞护着白公躲在一旁,中年男子和其妹叔姬缩在角落中,华服男子持剑挡在二人面前。众侍从有死有伤,四名蒙面刺客尽数倒地,一名灰衣男子正将长剑从一名刺客胸口拔出。
孙武忙上前扶起白公,问道:“没事吧?”
白公毕竟年少,受了惊吓,脸色惨白,答不出话来。
陈音道:“我们这边没什么事。石乞人很机灵,一听到外面动静,就将白公拉到墙角,刺客是冲那边去的。”又低声道:“原来那边是……”
孙武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陈音一怔,随即不再多问。
华服男子见事已平息,收剑入鞘,走到那灰衣男子面前,道:“多谢足下拔剑相助,敢问高姓大名?”
孙武等人这才知道那灰衣男子不是侍从,却不知何时进来酒肆。
那男子神色冷漠,摇头道:“我只是个慕名来吃鱼的人,姓名不重要。”收起长剑,缓缓走了出去。
华服男子对此很是惊讶,转头看了看中年男子,见他未曾发话,便未再去追赶灰衣男子,只挥了挥手,叫道:“来人,将那边的人都拿下了。”
侍从应了一声,朝孙武等人围了上来。月女奇道:“我等犯了什么错,太子殿下要下令擒拿?”
华服男子正是当今吴国太子庆忌,他先是一怔,随即冷笑道:“你知道我是吴国太子?愈发可疑了。来人,拿下了。”
孙武忙挺身挡在月女面前,躬身道:“太子殿下息怒,这怕是有所误会。”又朝角落几案行了一礼,道:“臣孙武拜见大王、公主。”
叔姬名寺吁,姬姓,原是季札之女,吴王僚堂妹。她上有两位亲兄长,排行第三,故号叔姬。不过两位兄长均夭折于襁褓之中,叔姬出生后不久,母亲亦病重过世。有高人称季札圣人盛名在外,注定子嗣不旺,季札便将爱女过继给了长兄诸樊。彼时诸樊已经过世,叔姬遂由诸樊长子公子光抚育,公子光亦视其为亲妹。因叔姬是寿梦孙辈中唯一的女子,性情又温婉可人,故深得堂兄们宠爱,就连与公子光不和的吴王僚,亦待叔姬极为友善。
此刻叔姬惊魂未定,颤声道:“你早知道我是吴国公主吗?”
孙武道:“不,臣也是刚刚才猜到的。”
吴王僚森然道:“你们都是什么人?”
孙武道:“臣孙武原是齐人,避乱吴地,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今日是我牵头在五湖酒肆请客,招引他们来的。”
庆忌冷笑道:“你们只是来吃鱼的吗?鬼才相信!”指着月女道:“这女孩儿早知我身份,分明是与刺客有勾结,你等一个个难脱干系。”
陈音忙道:“月女之前并不知道太子殿下身份,是我刚刚告诉她的。”
月女狐疑看了陈音一眼,还待辩解,孙武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她便不再多言。
庆忌显然不信,问道:“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陈音看了白公一眼,白公遂道:“是我告诉陈音的。适才我看到太子殿下拔剑杀人,认出那是传说中的胜邪剑,所以猜及你就是吴国太子。”
庆忌诧然道:“你认得出胜邪剑?”
白公道:“这没什么稀奇啊。太子这柄胜邪与泰阿、工布异曲同工,只不过形状尺寸花纹不同而已,我一眼便能认出来。”
泰阿、工布二剑亦为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与龙渊剑齐名,并称“三剑”,均为楚国所有。楚王曾召相剑家风胡子品评三剑。风胡子道:“欲知龙渊,观其状,如登高山,如临深渊;欲知泰阿,观其釽,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欲知工布,釽从文起,至脊而止,如珠不可衽,文若流水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