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扎尔猛然松开火尖枪,“送你了。”
篯铿夺过火尖枪,火尖枪顿时变成一根通红的铁棍,篯铿黑雾至阴,拿捏不住,火尖枪悬吊在江面上方,不停地旋转。
努扎尔又拿出一个铃铛,一分为二,两爿铃铛之间生出一段红绫,正是须卜烈赠送的罗天索。
努扎尔伸手捏住罗天索的一端,抖擞红绫,朝着篯铿飞去,篯铿正待躲闪,却发现罗天索飞向了自己身后。努扎尔捡起火尖枪,回到草席上,“我先送父亲去建康,回头再跟你比试。”
黑雾之上,篯铿巨大头颅回顾,看到罗天索的另一端已经落到了大景水师的战船上,努扎尔手中的红绫瞬间收缩,把草席飞快地带到了大景水师的船下。
战船上一个将领大喊:“来者何人?”
任嚣城和努扎尔已经借着红绫的力道跳上了战船,站稳之后,向将领说道:“姑射山卧龙任嚣城,前来拱卫大景建康。”
“原来是任先生,”将领弯腰拱手,“末将桓绾,大景北府军统领。”
两人对答未毕,篯铿的舳舻已经掉转船头,冲向桓绾的战船。
桓绾的战船速度比不上舳舻,眼看就要被追上。舳舻上的黑雾已经收缩,环绕在船身上下,神台上的骷髅正凛凛地直对桓绾战船。
努扎尔从背后取下一副弓箭,对准神台拉满弓弦,一松手,流星般的顾魂箭飞射而去,把神台下的铁柱射穿。骷髅茫然转头,顾魂箭又飞了回来,将骷髅射中,骷髅顿时化作了齑粉。
舳舻没了骷髅的实体,无法指挥,只能凭借锁链,被拉回到其他两个舳舻旁边。
桓绾看看努扎尔,又看向任嚣城,又惊又喜:“任先生的爱子,竟然能击败篯铿。”
“只是篯铿托大而已。”任嚣城说道,“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桓绾立即号令麾下船只,返回大景水师的阵列之中。任嚣城看着长江南岸几百艘战船,不禁感慨:大景虽然东渡偏安,但是在这四十年的时间里,中原汉人一直陆陆续续地从北境投奔而来,这几百艘战船,固然是以九江王水军为基础发展而来,加上楚王的苦心经营,但是也需要大量的财力和人力支持,绝不是一个昏庸腐朽的政权能够打造起来。于是说道:“看来圣上东渡后,任用的大臣虞让,是一个善于治理国家的能臣。”
“可惜,”桓绾说道,“虞公已被苏浚那个狗贼害死。”
“竟有此事?”任嚣城大为惊讶,“苏浚年轻时候,不是虞公的门人吗?也是经由虞公的提携和推举,苏浚才做了大司农,并在第一次建康之战时,被虞公举荐为建康禁卫主将,他怎么会害死虞公……对了,禁卫副将是令尊桓易大人,他难道没有阻止?”
“任先生身在凉州,”桓易说道,“可是对我们大景的动向,事无巨细,都了如指掌啊!只是这件事情刚发生不久,消息还没有传到任先生耳中。”
“秃发腾单于在妫赵和大景安插了无数耳目,”任嚣城诚恳地说,“因此对双方的状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桓绾低沉地说:“父亲也在苏浚叛乱之时,死于逆贼的刀下。”
“以桓绾将军的性情,”任嚣城安慰道,“你一定是手刃仇人,为父报仇了,否则不会在此跟我提起此事。”
桓绾点点头,“不错,我在圣上面前,亲手割下了狗贼苏浚的头颅。他意图投奔妫赵,被圣上识破了奸计,只是圣上的消息得的迟了,让虞公和我父亲遭了苏浚的毒手。”
任嚣城黯然无语。沉默了一会儿,任嚣城说:“带我去见张天师吧,不,现在应该是张将军了。我与他也是四十年未见。还有徐无鬼徐兄,我想念得很。”
桓绾指着下游处大景水师最大的战船,“张将军和徐先生都在主船上,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大景的战船阵中,核心船只相连处都铺设了木板,将士可以在船只之间相互移动。桓绾带着任嚣城和努扎尔,经过一艘艘战船,到了张魁的主船上。
徐无鬼和张魁已经在船头等候多时。任嚣城刚刚跳上甲板,徐无鬼便走到面前,一把挽住任嚣城的胳膊,“任兄……”
任嚣城看着徐无鬼,百感交集。“上次我们兄弟聚集,是为了拱卫洛阳。而这次,我们再无可退,一定要把建康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