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努扎尔无法无天的缘由所在。
秃发腾接着说:“各位首领,平日里悠闲久了,不是饲鹰,就是豢狮,或者是收集宝马玉石,贪慕美酒,努扎尔也知道我们匈奴一直在为南下养精蓄锐,不是要在凉州每日里声色犬马,因此断绝了各位的癖好,也是有的。”
众人听到秃发腾偏袒努扎尔,竟然说出这种无赖的话出来,更加无语。
秃发腾问:“南下议事,今日就到此为止。还有谁有何提议?”
五部首领都单膝跪下行礼,依次退出了王庭。风追子走到努扎尔的面前,摸了摸努扎尔的脑袋,笑了笑,也离开王庭。
只有崔焕和任嚣城留在原地不动。努扎尔见父亲不走,也不敢自行离开。
秃发腾看向任嚣城,“任先生有事要说?”
“我要走了。”任嚣城回答。
“去哪里?”秃发腾想了想,“建康?”
任嚣城点头,“我要带着努扎尔去大景。”
秃发腾看向崔焕,“舅父怎么看?”
“妫赵祛除瘟疫后,必定要卷土重来,再次攻打建康,”崔焕说,“这一次,建康就危险了。因此任先生是必定要去的。”
任嚣城说:“少都符已死,既然徐无鬼已经在建康,我无论如何也要去往建康,四象门人,保护大景的天下,是我们身负的职责。”
秃发腾问:“如果任先生和徐先生击败了妫赵,又该如何?”
崔焕建言:“如果大景能够将妫赵击败,那么妫赵势必土崩瓦解,我们与妫赵之间的盟约,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秃发腾又看向任嚣城,“任先生还在为我暗中将飞火珠投石机支援给妫赵而耿耿于怀吗?”
任嚣城说道:“不错。我本是中原汉人的四象门人,飞火珠投石机是我所造,天下也只能我来建造。如今飞火珠在妫赵阵营中出现,我必须要去往建康请罪。”
“如此说来,”秃发腾叹口气,“我是把任先生置于不义之境了。”
“大单于让我找到了金莲子,我夫人也在坎殿城有了安稳的归宿,这是我与大单于之间的恩义,”任嚣城说,“因此大单于把飞火珠投石机赠送给妫赵,我对大单于毫无怨言。只是既然事出有因,那我就必定要把这件事情的后果承担下来,而不是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秃发腾看着努扎尔,“任先生既然要去,这活祖宗也是要带走吗?”
“不错。”任嚣城回答,“努扎尔要跟随我回建康。”
“其实……”秃发腾沉吟很久,任嚣城眼睛狐疑不定,等着秃发腾说出什么理由来挽留自己和努扎尔,毕竟努扎尔是西域拜火教战神,对于匈奴意味着什么,毋庸置疑。
不料秃发腾点头说道:“当战报传到凉州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任先生奔赴建康的准备。”秃发腾向崔焕示意,崔焕拿出了一纸通牒,“这是妫赵境内的官牒。当然任先生一定不会使用。但是大单于的意思是,任先生经过洛阳的时候,要拿着这张官牒去见一个人。这纸官牒就是信物。”
“什么人?”任嚣城问道。
“大孔雀王。”秃发腾说,“此人非同小可,任先生到了洛阳,一定要亲自与他交谈。”
“大单于要我带给他一句什么话?”任嚣城问。
“不是替我带话,”秃发腾说,“是替我父亲无疾单于带一句话去。”
“无疾单于见过大孔雀王?”
“西域到中原路途遥远,”秃发腾说道,“这个大孔雀王万里迢迢,路途经过西域和大漠,没有我父亲的帮助,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进入赵境。”
“好,”任嚣城问,“带一句什么话?”
“灭赵。”秃发腾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在任嚣城听来,却是雷霆万钧。
任嚣城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一直以为,大单于是要先借妫赵的手破了大景,再与妫赵争夺天下。看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