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扎尔说:“到了平阳关?那我现在就去瞧瞧。”
“瞧什么!”任嚣城又骂道:“你又要去吃了作数吗?”
王庭里,秃发腾以下所有匈奴贵族和高官贵人,努扎尔只敬畏父亲任嚣城。被任嚣城呵斥后,嘴角撇了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在王庭内每人身上看了一遍。
目光所及,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不知努扎尔这个魔星,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折腾。努扎尔眼光不敢跟任嚣城对视,身体焦躁,似乎后背发痒,于是手里拈着一根白色羽毛,挠向后背。
楼烦部须卜烈两眼盯着努扎尔手中,片刻后,忽然招呼身边的随从近前,挥起马鞭用力抽打。
随从抱头跪下。
众人不知道须卜烈为什么突然要责罚随从。呼延熊劝阻道:“须卜烈老爷,你无端地打下人做什么?”
须卜烈胸中的怒气才散发出来,对着随从怒问:“我的两头白雕,让你好生照顾,你做的好事!”
呼延熊这才把目光看向努扎尔的手中,顿时忍俊不禁。
须卜烈嚎叫起来:“我在雪山悬崖之巅,折损了几个勇士,才抱回来两头白雕,花了四个月才好不容易驯服,昨晚还抓死了几头野狼……”
呼延熊谨慎地问努扎尔:“你手上的这根羽毛……”
“就是须卜烈老爷的两个扁毛畜生,你们都没看错。”努扎尔笑嘻嘻地说,“两个鸟儿挺好看的,羽毛跟白雪一样。”
“这两头白雕是须卜烈老爷的心头之肉,”呼延熊捂着嘴说,“你怎么就把它们的羽毛给拔了?”
须卜烈踢开随从,蹒跚走到努扎尔身前,看着努扎尔手里的羽毛,羽毛雪白,反射着银光,必定出自自己饲养的雪雕身上无疑。
“老祖宗,”须卜烈轻声问道,“我的白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拔下它们的羽毛?”
“我拖了连鞮用老爷的大猫出来玩耍,到草原上抓兔子,”努扎尔清脆的声音,每一个字在须卜烈听来都如同雷击,“这两个畜生从天上飞下来跟我抢野兔,我气愤不过,就给它们一点教训。”
“连鞮用老爷的大猫?”呼延熊看向屠何部连鞮用。
屠何部连鞮用脸色苍白,强自镇定地用手抚摸颌下的胡须,可是众人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须卜烈对努扎尔说:“两个畜生得罪了祖宗,拔它们一根羽毛也是应该。”
“哪里,”努扎尔说,“我把它们的羽毛全给拔了。”
须卜烈身体晃动,就要向后跌倒,站定之后,手抚额头又问:“拔光了羽毛,那两只白雕不就给痛死了吗?”
“我先捏死了它们,才拔的毛,”努扎尔天真地对须卜烈说道,“老爷你放心,我把它们和野兔子一起炖了好大一锅,可惜白雕看着挺大,却没什么肉。”
须卜烈又问:“肉呢?”
“吃啦。”努扎尔说,“不好吃,肉硬得很,下次老爷你抓几只野鸡养着,我馋了来吃。”
须卜烈已经无法言语,心痛到了极点,一口气在胸口中转不过来,只能慢慢地坐下。
连鞮用这才恭敬地问努扎尔:“祖宗,我的飞狻,你也玩够了,可以还给我了吗?”
“那只大猫叫飞狻吗?”努扎尔问。
所有人听“飞狻”二字,都看着连鞮用,知道连鞮用为什么如此的惊恐。努扎尔口中所说的大猫,哪里真的是什么猫了,而是连鞮用重金向西域购买的雄狮。连鞮用出行,都要带着那头狮子跟随,威严无比。听说连鞮用每隔数日,就要用一个奴隶饲养狮子。因此草原上的牧民,无人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