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2)

法闲不理,仍旧手持净瓶,口中诵佛。

渔船继续下沉,整条船的浮力与水下的海妖角力,船舱下发出了爆裂声。船老大再也无法忍受,用斧头拼命地砍剁贴在甲板上的触手,连续斩了数十下,终于将一条触手斩断。

渔船顿时轻松,下沉的速度变缓,船工纷纷拿起工具,对着触手狂砍。当第二条触手斩断之后,船只终于不再下沉,反而上升。

八条触手都被斩断,渔船又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之上。

法闲和猴子站立在船头,看着海水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从渔船下方的水中飘过,片刻后,慢慢沉入了海底。

船工们立即升起风帆,渔船一刻不停地在海面上向北行驶。再也没有船工质疑法闲,每个人都战战兢兢,一心要赶紧将法闲送回中土。

渔船破浪前行,法闲看着仍然毛发耸立的猴子,轻声说:“猴王哈奴曼,你刚才说的是阴界的魔语吗?”

猴子不作声,死死盯着海面。

法闲苦笑说:“看来我这辈子的使命,就是将你从妖魔度化为佛了。”

建康水师

妫赵的军队陈兵于长江北岸已有十日。

建康的水师从后湖尽数移动到了长江江面,大景建康禁卫主将苏浚、副将桓易,率领建康禁卫左右两路,分列在长江之南。在三十年混乱中,无数威名天下的大景武将,都与逆赵交战而死。苏浚和桓易二人虽然是文官出身,但是在东渡的时候,都有不屈坚守的功劳。所以在形势危急之下,被临时加封为建康禁卫大将。

楚王与九江王年纪虽然老迈,但在大景东渡之后,就一直为了今日做准备,大景的水军也在他们手下操练了三十多年。此时三百艘战船排列在长江上,楚王和九江王的水师旗帜,在风中招展。

楚王已经年过七十,满脸的胡须尽数银白。干宝站立在楚王身边,看着江北的妫赵军营连绵数十里,无数的民伕在连营中运送粮草。只是,妫赵的军队一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在江北驻扎。

十日转瞬即逝。大景的水师日日在长江上游移防备。南岸的陆师也只能继续等待。

楚王举起手中的短戟,指着北方妫赵的侧营,对干宝说:“沙亭军干阙就在那边。”

干宝说道:“虽然圣上不答允我渡江去劝说干阙,但我仍觉得可以一试。”

“我的想法跟圣上一样。”楚王说,“干阙自幼生长在揭人之中,早已经把自己当作了揭人,你过去劝他,多半是无功而返。不过我知道干奢是一个顾念沙亭血脉的英雄,他的儿子应该不会为难于你。”

干宝苦笑:“有些话,就算说了也是徒劳,但仍旧是要去试一试的。”

楚王点头,招呼副将放下舢板。干宝绑上绳索,吊到舢板上,一叶轻舟,朝着江北的妫赵侧营而去。

干宝刚刚离开,楚王突然看到副旗舰射出响箭,九江王所在的舰船传令官示意楚王战舰立即向下游方向移动。

楚王立即命令副将与九江王船舰靠拢,两船并行,搭上了竹板,九江王从副旗舰行走到楚王旗舰。九江王也已经年纪老迈,但是多年操练水军,身体仍旧矫健。

九江王站立到楚王身边,指着下游说道:“长江下游来了数十艘船只。”

“难道是逆赵早已经埋伏下船只,从海上进发,由入江口逆流而上?” 楚王立即警觉,“船上挂的什么旗帜?”

九江王严肃地说:“逆赵如果在即墨建造船只,为何南下东渡的汉人没有提起?”

“大事不妙,”楚王大惊,“逆赵妫辕生前与矮国的曹阿知有旧,莫非是曹阿知率领矮国水军,渡海与逆赵军队会合?”

“逆赵在北岸按兵不动十日,就是在等待曹阿知的战船!”九江王也恍然醒悟。

“可是如今大海上风暴未歇,曹阿知如何从矮国渡海而来?”楚王又问,“再者,若是曹阿知率领水兵与妫樽会合,为什么只有区区几十艘船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