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祭奠谁?”秃发腾问,“谁死了?”
“大单于应该猜得到的。”崔焕说。
“少都符死了。”秃发腾说,“妫樽还是逼死了少都符。看来妫樽将是我最大的敌人。”
“四象贤人死了幼麟,”崔焕说,“中原的鬼治,已经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四象缺一,天下的魔兵,将没有人能够抵挡。”秃发腾说,“妫樽到底有什么勇气,敢行这一步险棋?”
“只有一个答案了。”崔焕脸色苍白。
“篯铿复生?”秃发腾说,“舅父告诉过我,洛阳城内的妖气不灭,大孔雀王都无法镇服,应该是篯铿当年还没有灰飞烟灭,化为无形。”
“大孔雀王担心的不是篯铿,”崔焕说,“大孔雀王看见了比篯铿更为强大的魔王。”
“妫樽和这个魔王已经联手,”秃发腾说,“那我们更没有机会了。”
“天下的局势,就看妫樽和这个魔王能不能攻破建康,”崔焕把全舆图上的小旗放到了建康上,“如果妫赵占领了建康,我们就要考虑是否退回漠北摸鱼儿海了。”
“不。”秃发腾说,“我相信妫樽打不下建康。”
“大单于为什么有此信念?”
“因为任先生。”秃发腾说,“既然他要治丧,就说明他还没有放弃,四大仙山门人,还有徐无鬼和支益生,他们应该也一样。”
大景建康。
一个信使飞快地驶入建康,一路城门开启,信使骑马直入皇宫。
皇宫内,圣上正端坐在丹室内,面对着丹炉,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手执书简,对着圣上念道:“从二月至今,东渡的汉人有一万一千四百余户,其中名门王姓举家两千余人,庾姓七百余人,桓姓一千四十余人……”
“谢家呢?”圣上的声音微不可闻。
年轻人翻了翻书简:“自二十四年前,谢家一半族人东渡后,就再也没有谢姓迁入建康。”
“王、庾、桓三姓驻留建康,”圣上传命,“其余百姓,都归入江南部曲。”
年轻人又翻过书简:“楚王在荆州接纳难民……”
圣上抬起手,“不听了,我累了。”
年轻人阖上书简,就要退下。
“你哥哥跟你有没有书信往来?”圣上忽然发问。
“已经十年没有音信了。”年轻人说,“我跟陛下一样,只知道他已经做了逆赵的太尉。”
圣上突然沉默,本已经非常寂静的丹室,更加静谧。年轻人不知道圣上是否已经入定,准备退下。
“干宝。”圣上叫了一声。
干宝站定,等着圣上的吩咐。
圣上说:“你哥哥已经攻破了寿春。寿春失陷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传到了。”
干宝惊讶道:“这么快!圣上从何得知?”
圣上轻声说:“少都符死了,郑茅也肯定战殁。寿春没了。北府军也没了。”
干宝正要宽慰圣上,忽然听到丹室外,大臣们的一片喧哗和嘈杂。
圣上说:“让他们不要进来,就说我知道了。”
“是。”干宝退去。
干宝离开后,圣上站立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丹炉,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