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樽立即警觉,“什么事?”
干阙立即奔跑出帐外,片刻后又回来,向妫樽禀报:“是三弟,他率领舳舻和中军,正在攻城!”
妫樽大怒,“这个没脑袋的!”
干阙说:“大军已动,沙亭军和左右两军,必须要策应跟进。”
妫樽立即给干阙下令:“你去与姜爽汇合,所有沙亭军与姜爽不分左右两翼,协助三弟攻城,占据城墙后,不再突进。”
妫樽刚刚说完,突然又听见了鸣金收兵的缶声。
干阙说:“三弟知道大哥的意思,他已经占据城墙,没有再违背军令冒进。”
一个时辰之后,传令官通报妫鉴回营。
妫樽说:“三弟自幼被纵容,这次要狠狠地罚他一次。”
干阙正要劝说妫樽,妫鉴大步流星回到了王帐,对着妫樽说:“大哥,你要怎么赏我?”
妫樽说:“你自作决断,一意孤行,先回洛阳,等候我的处置!”
妫鉴并不为意,伸手把手中的一个物事扔到地上,滚到了干阙的脚下。
众人见是一个圆溜溜的头颅,在地上滚动。干阙用手把满是血污的头颅捧起来,狐疑地看向妫鉴。
少都符和徐无鬼两人都知道不妙。
妫鉴得意非凡,“大哥还要把我发配回洛阳吗?”
干阙用手拂去头颅上的血污,抬头对妫樽说:“大景北府将军郑茅。”
少都符软坐在地,“郑公!”
妫鉴得意地说:“寿春的北府军已经乱了,他们的大将军,眼看不敌,在我面前自刎,可惜我没有把他生擒回来。”
妫樽追问:“郑茅已经自刎,寿春的北府军是否投降?”
妫鉴挥了一下手,“这些南蛮子见我驱使舳舻突入城墙,防线溃散,本已经开始逃窜,可是郑茅自刎之后,他们却又重整阵型,抢了郑茅的尸身,在城内与我军殊死抵抗……赵军的损失惨重,我见这些南蛮都已经陷入癫狂,干脆就暂时退兵,等这些南蛮士气跌落之后,再筹划攻城。这个兵法我是懂的。”
妫樽叹口气,看着少都符和徐无鬼。
干阙让随从拿来一个锦缎,把郑茅的头颅小心安放在锦缎上。
妫鉴看了不以为然,“二哥你在做什么?一个南蛮的将领而已!”
干阙说:“郑茅是个豪杰,我们厚葬了他吧。”
“一定要好好安葬,”妫樽说:“不,用金盘将郑茅的头颅送回寿春城内。”
妫鉴惊道:“大哥、二哥,你们都发癫了吗?”
少都符说:“让我和徐兄把郑公的头颅送回去吧。”
妫樽点头,“少先生送回去甚好。”
妫鉴说:“就这么放过少都符?我们怎么跟秃发腾交代?”
妫樽说:“区区寿春,不是我的目的。就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我们失去了攻陷建康的机会。”
“我们把北府军一举拿下,全部坑杀,然后屠城,”妫鉴说,“天下的南蛮汉人知道我们揭抵羌族的手段,势必闻风而逃,拿下建康轻而易举。大哥、二哥,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之前我们在北方攻城略地,战无不胜,”干阙说,“那是因为这些汉人,还有最后的建康可去。如今我们的目的是攻占建康,就不能再用这种手段。”
妫鉴说:“为何不能?这些南蛮都聚集在建康,我们刚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妫樽摆摆手:“你别说了,你将虎符交与二弟,回洛阳去吧。”
妫鉴睁大了眼睛,“大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妫樽说:“少先生与徐先生已经答应劝降郑茅,可是你却把郑茅杀了,并轻辱郑茅的尸首。天下汉人看到你的作为,就断绝了归附大赵的心思。现在他们只有两条路走,要么抱着必死的心意,与我们奋力厮杀,要么万众一心,全部奔赴建康,坚守住他们最后的都城。你让他们再也没有避让的余地。大赵天下,半数以上仍旧是汉人,揭抵羌各族人数合起来,仍旧不足与汉人相提并论。现在到了如此境地,我们攻破建康,已经是无法可想的事情。你还不知错?”
“大哥的意思是,即便是二哥,他也是汉人,对不对?”妫鉴狠狠地解下佩剑,摔到地上,然后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