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谢衔拾起拐杖,重新站立,与郑茅直视。

郑茅身边的亲卫,同时举起佩刀。

郑茅下令:“先把这个老贼斩首在城墙之上,让妫樽知道我们的决心。”

可是亲卫的佩刀却架在了郑茅的肩膀上。

谢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耆老,说道:“这满城之内,只有郑公一人愿意自寻死路。镇守北门、南门的将军都已经与我商议,交出少都符,妫赵退兵,寿春城也不算投降给了妫赵。”

郑茅手中的佩剑落地。

局势风云突变,原来谢衔已经暗中掌握了寿春的大局。徐无鬼暗暗在谢衔身后的一干耆老中甄别,终于看到一位老者,神色气质与常人不同,而且一直站在谢衔的身后不远处。谢衔刚才就是与此人对视。

徐无鬼快步走到这名老者身前,“请问老先生是寿春哪一门望族,姓甚名谁?”

老者不答。

谢衔说道:“这位老先生是我们寿春……”

徐无鬼打断谢衔,“你住口!”然后盯着这个老人。

老人眼光闪烁,站立起来,挺直身体,对徐无鬼说:“不愧是中曲山冢虎,果然一眼就识别出我的身份。”

徐无鬼说:“你是妫樽派来的奸细……不、不对,你是秃发腾单于的人。你说话不是中原口音,倒是跟匈奴的语气类似。”

老者镇定地说:“冢虎先生猜得不错,我是秃发腾单于的师父风追子。”

“风追子、风追子?”徐无鬼挠着脑袋,“我听说过飞星派有位风灵子,百年前率领飞星派到了漠北极寒之地。”

风追子说:“是的,风灵子是我祖上。我们飞星派现在跟随的就是秃发腾单于。”

“秃发腾单于不惜谋划这么多年,怂恿妫樽南下,就为了少都符?”

风追子说:“妫赵要攻打大景,秃发腾单于要少都符辅佐,两全其美的好事,妫樽为什么要拒绝。”

徐无鬼问:“秃发腾单于为什么要如此谋划?他要为梁氏一族报仇,却行事如此鬼祟?”

风追子反问:“冢虎先生,我问你,如今的大景皇帝,到底是谁?”

徐无鬼被问得哑口无言。

风追子说:“天下人受蒙蔽,也就罢了,你我道家门人,明明知道坐在建康皇宫龙椅上的就是当年的景宣帝,单狐山幼麟师乙!这个为了自己长生不死,把持天下,贪恋权力和富贵,背弃道家宗旨,将天下祸乱,无所不用其极的道家叛逆!你们被他玩弄于股掌,却偏偏没有任何作为。”

“即便是师乙篡夺皇权,”徐无鬼说,“大景天下仍旧是汉人的天下。”

风追子又说道:“冢虎先生以为秃发腾单于只是为了家族私仇而苦心孤诣,那就太小看秃发腾单于了。不要忘了,秃发腾单于的父亲是大景的骑都尉、飞将军梁无疾,祖父是大景的安灵台梁显之,是彻彻底底的汉人世家!”

“得仙山门人者,得天下……”徐无鬼懂了,“这就是秃发腾单于的真正目的。可是只有一个少都符,又能如何?”

“姑射山的卧龙任嚣城,就在凉州,”风追子说,“冢虎先生如果不信,就看看眼前的这个舳舻,天下能把舳舻修缮如初的人,除了任嚣城,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徐无鬼犹豫了,看了看少都符。少都符说:“天下归于妫赵也好,归于梁氏也好,都与我无干。我从三十年前,就只认定一件事情,我救得一个,就算一个,为我当年的罪孽赎罪。”

风追子冷笑说:“幼麟先生是为了给自己的师门单狐山赎罪吧?你的师伯师乙才是罪魁祸首,他犯下的错误,却要先生你来承担。实在是可笑。”风追子见说中了少都符的心事,又说道:“可是即便先生救了这么多汉人百姓,他们为了苟延自己的性命,仍旧毫不犹豫地将先生出卖。鬼治乱世之中,先生的任何作为都是徒劳,不如跟随了梁无疾的儿子,和卧龙先生一道,结束这鬼治,才是最大的救赎。”

少都符说:“我已经心灰意冷,没有经略天下的大志,只看眼前,能救一个,就减少一份罪孽。无论是我的过失,还是我师伯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