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闲跪下,“三位圣座放了此孽猴吧。”
“这孽猴是你的心魔,”圣座阿胜伽说,“魔障在你心中,你杀不掉,放不下,扔不开,该如何?”
法闲顿悟,“那我就不杀他,不放他,留着他。”
三位圣座同时睁开眼睛。圣座婆树说道:“那你带着他回震旦吧。”
圣座尸罗拔陀轻声说:“你过来。”
法闲匍匐在尸罗拔陀的面前。尸罗拔陀把一段经文在法闲耳边轻轻念诵一遍,然后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法闲说,“这就是紧箍咒。”
“当你大彻大悟的那天,”圣座尸罗拔陀说,“叫他的名字,他如果答应了,就是松开这孽猴的时候。”
“这孽猴?”法闲犹豫地问道,“他有名字?”
“他叫哈奴曼,”圣座尸罗拔陀说,“当年没有遵守罗摩点化,贪吃无厌,因此罗摩罚他吃完六十一亿颗菩提果实,才能解脱劫难。除非有圣座心怀慈悲,容忍他的暴虐,助他解脱。既然你与他有慈悲之心,那就有了缘分,这事就着落在你身上。”
圣座阿胜伽说:“法闲,你愿意带他回震旦,助他解脱这六十一亿的贪欲劫难吗?”
法闲点头,“愿意。”
圣座尸罗拔陀对着野猴说:“猴子,你跟他去吧。”
野猴蹲在法闲肩头,仍旧暴戾非常,不住抓扯法闲的头发。
法闲再次转身离开。
圣座阿胜伽说:“法闲,此猴劫难未除,身上妖气缠绕,你归途中必定是重重危机,你要保重。”
法闲听了,双手合十,口中诵经,慢慢行走。
野猴哈奴曼站在菩提树下,犹豫不决,眼睛看向树上的无数菩提果实。圣座婆树般都挥手,菩提树上的果实纷纷堕地,落入泥土中消失不见。哈奴曼大怒,吱吱尖叫。
圣座尸罗拔陀说:“猴子走吧。解除劫难后,再回来。”
哈奴曼无奈,只好蹒跚地追上法闲,法闲平伸单臂,哈奴曼纵上法闲的肩膀。
一人一猴,面对着朝阳,离开了烂陀寺。
笔者注:圣座的称呼并不准确,应为斯瓦米。斯瓦米的称呼其实也并不严谨。斯瓦米是梵文,可以加在人名前头以表示尊称,包含的意义极广,有专家、学者、先知、贤人、圣人、哲人、导师、前辈、高人、灵性大师、证悟者等等,但是毕竟是写小说,就统一按照中国的方式全部简化称呼为圣座。婆树般都的后世中文译名是天亲,阿胜伽的后世中文译名是无著,尸罗拔陀的后世中文译名是接贤或戒贤,这三人都是公元四世纪到六世纪那烂陀寺的高僧,其中尸罗拔陀是唐朝玄奘僧人的导师。在小说中,就不在意严谨的考证和研究,将这三位高僧借用在故事里,仅为故事的虚构而杜撰三人的相关情节。又,烂陀寺实名那烂陀寺。熟悉印度教和佛教历史的读者,请不要太认真对待。谢谢。
法闲东归
法闲和猴子一路向东,一人一猴沿路化缘乞食。天竺国部落酋族众多,但都信仰佛陀,见了法闲一个苦修行脚僧带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猴子,也纷纷给食。
在路上,猴子一直试图逃跑,都被法闲用紧箍咒压制回来。法闲心慈,见猴子被紧箍咒折磨,轻易不忍念咒。直到猴子凶猛暴戾,伤人之际,法闲万不得已,才念咒收服。
天竺国不辨冬夏,法闲行走了一年有余,终于走到了天竺国的海边。也就是当年法闲上岸的地方。
笔者注:其时中原佛教在大孔雀王的努力弘扬之下,逐渐开枝散叶。中原术士纷纷开始皈依佛祖,无数苦行求道僧侣已经试图经西域陆路行走到天竺。
在去往西域的路上,雍州定威郡(秃发腾单于占据后改名凉州)首当其冲。匈奴秃发腾单于出身汉民,对西去的中原僧侣并不阻扰,且善待有加。僧侣抵达坎殿城邦后,手持中原妫赵和匈奴牒文,可被坎殿城女王派人恭送到西域。由于路途遥远,番邦众多;又因为西域之地,佛法已经普及,所以多数僧侣在西域得到佛法后,就转回中原。
少数继续向天竺行进的僧侣,也在路途中或病亡或终老,也有得道高僧在西域定居,在当地成为智者高僧。
直到百年后,一个本名陈祎的中原僧侣,才一路艰险,历经西域列国,到达天竺烂陀寺,遇见了圣座尸罗拔陀。其时尸罗拔陀已经一百余岁高龄。尸罗拔陀对陈祎极为推崇,将全部所学相授,陈祎遂成天竺国一代佛法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