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悛(2 / 2)

被认成是神明,不知道雍离会不会放任失控的溟火大开杀戒,苏忱没有应下,只顺着道:“被山石掩埋的神庙,就是这处吗?”

听她随口说出了正确的信息,在旁的村民不疑有它,当即接话:“是是,就是这里!前几日一场地震,山石落了下来,把我们的神庙埋了!”

“可刚才是怎么回事……”有人仍不放心。

“刚才,我的友人是想帮大家驱除邪祟。大家刚刚也见到了,神庙会被掩埋,并不单是因为地震,是遭到了邪祟的侵扰。”苏忱含着歉意抬眸,春水眸中神情纯真而坦然,“只是没有料到这邪祟如此难除,还差点殃及各位。”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地震了!”

“那这位仙人,可是被那邪祟伤到了?”

苏忱垂眸,一切忧虑尽显在微蹙的烟眉间,“嗯。”

是确实在为雍离再次失控的溟火发愁,落在村民眼里,便是伤得很重的意思。

“那,那仙人这伤……”

“稍作修养便好。”苏忱道,“只是抱歉,暂时无法帮各位……”

“仙人这是哪里的话,你们能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那快!仙人们先随我们回村里歇一歇吧!”

“我的马车就在那儿,委屈仙人了。”

“我家最近,到我家来吧!”

·

鸣歧山一带罕见人烟,在不远处却还留有一户人家。

一路上有村民跟着,苏忱不好动作。等到了村民家中,苏忱将雍离扶下马车,进到房间。

雍离身上越来越烫,几乎如同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烙铁。

苏忱抓着雍离的手将人扶到床上,相触的掌心都被烫出一层汗。

但在要松开的时候,被雍离追着再次握住。

“我不是要走。”苏忱解释,“我去关一下门。”

雍离睁开眼,金色的瞳孔看向苏忱。殷红的发带与墨色发丝缠绕在一处,铺落大魔头苍白的颈间,美艳的脸上尽是汗水,眼见已经虚弱至极。却将指骨收得更紧。

她刚刚听得真切,小神明是如何三言两语便骗过了所有村民。

也曾在梦中,同样轻易地骗过了她。

被攥着的衣袖皱作了一团,苏忱眨了下眼,伸手覆在雍离用力到发颤的指骨上。

雍离攥得非常用力,以至于骨节泛出青白,但因为雍离此时状态太差,其实力道很轻。

只需轻轻一掰便能甩开。

雍离自然也明白。

曾几何时,她有太多拼命想要攥在掌心的东西。

都未能留住。

早已不算什么新鲜事。

视线落在被苏忱按住的手指上,雍离恹下长睫,漠然将握至生疼的指节缓缓松开。

却未能成功。

苏忱探过来的手并未将她手指掰开,反而包裹而上,紧紧握住。

雍离眼睫微颤,抬眼看向苏忱。

忍着烫将雍离的手握紧,苏忱问:“那,让你的骨鞭去关一下门可以吗?”

不待主人开口,骨鞭动作飞速地爬到了门口。

关门,上栓,一气呵成。

随后绕到一旁找了个角落,缩成安静一团。

动作太过流利,苏忱一时哑然。

随即却又想到。

按照传言,这骨鞭是雍离从四海之墟龙王之子身上生生抽出来的。

那为什么会这么听雍离的话?

昔日的佩剑对雍离杀招相向,反而是骨鞭对雍离处处相护。

掌心雍离的手愈发烫热,苏忱收束心神,打算先解决眼前事。

旋即便要俯身凑下去,却被雍离推开。

“你的溟火又失控了,”苏忱问,“不需要我为你渡灵力吗?”

颊上的金色纹路还未消失,但雍离抽出了被握住的手,道:“不必。”

态度有些奇怪。

不久前那次渡灵中似乎也是。

比起第一晚失去神智的撕咬,更像是带着点不满情绪的发泄。

为什么不满?

苏忱问:“是我吻得不好吗?”

“咳!”未转匀的一口气呛在喉里,雍离转头看向苏忱,“你心中没有仁义廉耻么?”

为何能随便将这样的话问出口。

苏忱低头想了想,单论她三年前对雍离做的事,似乎是不太有。

小神明沉默不语,倒像是被过于尖锐的诘问中伤了。

雍离怔了几秒,僵硬开口:“在崖底渡来的灵力还在我体内,足矣让溟火稳定下去。”

语气更加僵硬,“你不需要再渡灵力给我。”

不知道大魔头是否知道,她并不是太擅长于刻意说谎。

苏忱辨认了一下,雍离手上的金纹也依然在,而且并没有慢慢消退的趋势。

不过雍离此时神智清明,或许没有她的灵力帮助,也能恢复过来,只是大概要多花一些时间。

但苏忱想起方才的变故,这样拖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再生事端。

于是苏忱垂下眼,认真复盘了一番。

在怨邪中那次,雍离主动吻她,确实跟她吻雍离的方式不太相同。虽然她觉得有些混乱,但或许那正是雍离喜欢的方式。

没关系。

不会,但可以学。

苏忱道:“我没有经验,你的体验差,不该怪我。”

语气依旧很平静,但太过无情绪的平静,让雍离怀疑是不是代表着不愉快。

雍离蹙了蹙眉,没有接话。

不可一世的倨傲的大魔头,向来不必在意他人好恶,更不必费力去讨他人愉快。

却感觉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陷,身旁的人挨着她坐了下来。

“想让我表现好一点。”小神明俯身下来,柔亮的春水眸盛了星星烛火,落进雍离眼底,恍若温情点点。自带缱绻而不自知的音色融在雍离耳边,“你……”

有了些年头的木板床经不住按,苏忱手下一空,身子随之晃倒。

眼见要磕上床头,雍离仓促伸出手,揽紧她纤细的腰。

恰好将说至一半的话听完

她说,“你可以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