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相欠(2 / 2)

杜菀不知为何,生出几许别样的情绪。

“我做不到,左老板。”

杜菀按下紧急按钮,浅浅红光亮起,梦幻而朦胧。

杜菀半跪在人鱼身边,扳着她的肩膀朝向自己。嗓子钝钝地疼,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十分清晰,“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我面前痛苦、喘息,却什么也不做。”

“无论那个人是谁。”

什么意思?

杜菀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多行不义必自毙,改做好人好事来偿债吗?

能相信她的话吗?

不对,我为什么要相信她?她下场无论怎样,都和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在意?

左亦嘉抬起眼,即使在黑暗中辨不清任何物体,她仍能感知到那掌下非比寻常的温度。

原来,我并不是特别的那个。

左亦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不会欠你。”左亦嘉声线颤抖,却依旧冰冷,“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会付给你额外的报酬。”

杜菀闻言一怔,无奈又好笑。

这条鱼真是……算了,不拿白不拿,就当这么多天的精神损失费了。

她又变成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笑嘻嘻地挨着人鱼坐下:“行吧,钱我会收下,要不然左老板该良心不安了。”

…………

剧组所在的酒店今夜也不太平。

一个住在酒店内的alpha突然进入发情期,影响了同一楼层的客人,造成巨大的公共安全危机。酒店高层报了警,所有人都必须迅速疏离在酒店外的空地上,一个一个排队接受调查。

前面已经有好几个alpha被带走了,娄雪晗露出不屑的笑容:“这些人没有一点自控能力,还敢出来,不如一辈子待在家里好了。”

一股冷风吹过,穿着薄针织衫的娄雪晗搓了搓手,猛地觉得自己漏掉什么,她在队伍尽头东张西望:“杜菀又去哪儿了?”

小助理无语:“雪晗,你是不是有点太关注她了?”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娄雪晗顿了一下,踮着脚继续张望,“你倒是说说,有没有看见她啊?”

小助理:“好像下戏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说得是啊。”娄雪晗眯着眼睛想了想,“她肯定是有鬼!”

小助理:“算了吧,我们别管那么多了,小心惹祸上身。”

“我还怕她不成!”娄雪晗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平常在剧组我为了好好演戏,才让她三分,出了剧组,谁还买她的账啊!”

娄雪晗检查完,回到房间前特意去找了杜菀的房间号。

出乎意料的是,杜菀房间的门半掩着,里面好像没有人在。

娄雪晗鬼鬼祟祟地猫着腰靠近,想扒开门进去一探究竟。手刚碰到门把手上,柴听颜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见到娄雪晗就面露警惕:“你阴魂不散的怎么又来了!”

娄雪晗抱着手臂,强装镇定:“你以为我想来啊,我这不是看杜菀没下去做检查,有些担心她吗?”

柴听颜转身关上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担心杜菀?”

娄雪晗急道:“我就不能关心一下同组演员吗?”

柴听颜还想再说些什么。

“算了算了,怪我多管闲事!”娄雪晗甩甩手,变戏法一样掏出手机:“喂喂——”

娄雪晗喜笑颜开。声音变得甜美起来:“亲爱的,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诶,我不在忙,等会儿啊……”

一边说着,扭着腰走了。

柴听颜:“…………”

莫名其妙。

“急死人了,这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啊。”

柴听颜挂断电话,焦急万分,她早把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人不在!柴听颜大概知道杜菀和左亦嘉在一起,可她还是不放心,怕杜菀在那条人鱼手里吃亏。

而且,她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听起来也不像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杜菀后来也没透露,柴听颜好奇得猫爪挠心,却不敢去问。

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

…………

嗡嗡的切割声音停下,电梯井口的顶板整个被掀开,天光大亮,有些刺眼,杜菀用手挡在额前抬起了头,救援人员正在下放梯子。

“左老板,还走得动吗?”杜菀看着地上的人鱼,明码标价,“背你五万,抱你十万,踩着我背上去十五万,您选哪一个啊?”

左亦嘉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瞪我干嘛?这不是你提议得吗?”杜菀哑着嗓子笑起来,“左老板的命珍贵,也不差那点钱,我给你一个友情价,全套二十万,要不要?”

“好。”这个字几乎是从人鱼牙缝里挤出来。

“来吧。”杜菀拍了拍肩膀。

左亦嘉状态很糟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快维持不了人形了。

杜菀的肩并不宽阔,却很稳。左亦嘉用力地踩上去,不见丝毫晃荡。

“左老板,小心点。”杜菀龇牙咧嘴地说,“你摔下来,谁给我付钱。”

左亦嘉一言不发,使出全身力气爬了出去,脚刚一落地就幻化成鱼尾,再加上她极为特殊的银发蓝眸,引起人群阵阵惊呼声。

杜菀紧随其后。

她送左亦嘉上了救护车,车上的救护人员将她当成病人家属,将她留了下来。而梁秘书慢了半步,被挡在门外,只能开车跟上去。

杜菀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那副墨镜,她望了望车窗外,小声嘀咕道:“应该没人认出来吧。”

她又对担架上的人鱼说:“左老板,记得这个陪诊费也要结一下。”

左亦嘉:“…………”

处在昏迷边缘的她气得快跳起来,可惜四肢酸软动弹不得,连命令杜菀住嘴的力气也没有。

自食恶果,左亦嘉怪不了别人。

…………

谢烨玮今天也很倒霉。

那个alpha突然进入发情期,本来影响不到他所在的楼层,可他听说几个导演和制片人在三楼的茶餐厅用饭,便想着下楼碰碰运气,在导演面前表现一番。

谁知道刚出电梯,就碰上这档子事。好在他症状较轻,在急诊中心观察一晚就没事儿了。

谢烨玮掏出手机,将输液的左手拍下来,发在社交媒体上。

照片一发,很快就在粉丝群中引起轩然大波,他看着点赞量越滚越多,美滋滋地刷着评论,抽了几条眼熟的id回复过去,卖惨的同时暗暗催氪,果然粉丝满口答应下来。

谢烨玮心情大好,刷着刷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他听到一个分外耳熟的声音。

杜菀喝完一瓶药,嗓子好多了。她拽着医生袖子问:“医生,她有这么严重吗?需要送加护病房?”

“不严重吗?”医生以为她是病人的alpha伴侣,厉声道,“你们这些alpha,平时也不知道关心爱护一下伴侣。你知道她在这次结合热期间,给自己注射了多少支抑制剂吗?”

“……”杜菀愣住,“我哪知道啊?”

医生痛心疾首地指着她。

梁秘书连忙解释:“她们不是……”

“你们这是在拿生命当儿戏!”

杜菀:“…………”

“我的……”左亦嘉虚弱地抬起头,指尖朝里勾了勾。

梁秘书凑近:“您需要什么?”

左亦嘉:“手机……”

梁秘书大惊失色:“左总,不行的,加护病房不能带任何电子产品,所有工作我会替您安排好的,您放心——”

左亦嘉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缓缓说道:“给杜菀五十万,先打发她离开。”

梁秘书:“…………”

完了,老板终于还是沦陷了,开始无原则地撒钱了。

“左老板,我快感动哭了。”杜菀一把挤开梁秘书,上来就去握人鱼的手,“下回一定记得还要叫上我,不管多少钱我都干。”

左亦嘉怒道:“你滚……”

“好了好了,不要再刺激病人了。”医生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赶他们,“赶紧往旁边让让,我们准备送病人进去了。”

咔嚓——

角落里的谢烨玮小心翼翼拍下一张照片,他虽然不认识躺在那里的是谁,但站着的那个就算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杜菀,你就等着吧!

谢烨玮将照片保存好,哼哼一笑。

敢得罪我,让你吃不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