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像是被雾霾笼罩住的天空。
正在专注地盯着他,包含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阿德里安惊觉一件事情,明明已经在军队里资历很深的德埃诺,为什么外貌会这么年轻。
他刚要张口说点什么,突然间一声撞击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氛围。
有人误入了进来,脑袋直直砸在了门框上。
那是一个十余岁左右的男孩,穿着宽大破旧的衣服,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
在对方闯进来以后没几秒,又一个稍微大点的男孩急促地跑过来,牵过同伴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实在是不好意思,卢卡斯不懂事,冒犯到了两位大人,我这就带他离开。”稍大点的男孩怯生生地道歉,他的衣服甚至还要更旧一点,无暇打理的头发绑在脑后,脸侧沾着脏兮兮的灰,但仍然能够看出来是个小美人。
“他叫卢卡斯,那你的名字是什么?”站在里侧的黑发青年却叫住了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叫做伊恩。”
伊恩忐忑回答,无意识握紧了卢卡斯的手。
他也是极光星出生,自然认识另一位金发青年身上所穿的军装,这是他们怎么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原来是叫伊恩啊。”黑发青年依然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他的咬字和声线都轻飘飘的,让人难以揣摩其中的情绪。
伊恩不敢移开视线,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身后的卢卡斯抓着他的手臂沉默,像是两只瑟瑟发抖的幼兽。
偷渡者吗。
阿德里安看着两个小孩的作态,立刻就猜到了隐情。
这种情况在星舰上偶尔会碰到,像是黑户或者通缉犯之类就会铤而走险,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这两个孩子的情况一看就是前者,他动了恻隐之心,本来想装作没有看到,但一旁同行的军官却显然有点兴致过头了。
让·德埃诺劣迹斑斑的桃色新闻中,让人尤为不耻的一项就是炼铜。
阿德里安的心脏跳得很快,比起刚在自己被盯上时情绪还要剧烈。
似乎有个悠远而缥缈的声音在他耳边诱哄着,旋律轻柔如同摇篮曲。
「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就如同他还在驻扎军中时,被小心眼又无能的上司针对,被迫背锅,最终流放外调时,看着面前一张张虚伪的笑脸时一样。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来,变得无机质。
就在这时,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开,阿德里安的视线下意识跟随,最终落到了伊恩慌忙伸出的手上。
一个面包。
刚才他买咖啡的时候随手带过来的。
“这个给你们了,”卫修已经坐回了位置上,但嘴角依然扯着笑意,“小卢卡斯是在觅食吧。”
灭顶之灾消失,还有了意外收获,伊恩忍着饥肠辘辘的虚弱感,将面包整个塞进了卢卡斯的怀里,扬起的笑容让他的眼睛看起来都亮晶晶的。
心安理得接受了来自对方的感恩后,卫修目送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阿德里安已经从刚才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看向身旁的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笑容。
“德埃诺先生还真是一个好人啊。”他不由感叹道。
“为什么这么说?”卫修漫不经心地反问。
阿德里安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把话说出来,毕竟难保被人听到偷渡的事情。
他已经不是出入军队时那个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了。
「噫。没想到宿主居然是这种人。」才被打击过一轮的系统再次冒泡,语气相当诡异。
「那在你眼里,我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卫修在心中问道。
「那种在路上遇到可怜的乞丐也会无视走开,还会在心里嘲笑捐钱的全是傻逼的那种人。」系统真诚吐槽。
「bgo~没想到你的直觉居然还挺准的。」卫修惊讶地赞叹,「顺带一提,就算是毫无节操的流浪猫在我面前翻出肚皮求rua,我也能够做到一脚跨过去。」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那为什么要特意这么做,为了刷阿德里安的好感度吗?」
「当然不是这样。」
卫修的语气停顿了片刻,从窗户的倒影中注视着自己,那一瞬间的心声轻柔到诡异:「我只是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而已。」
系统很喜欢网上的一句话:「啊?」
「兰斯特家族从联邦手中夺走了名为自由与平等的明珠,建立起□□的政权,阶级不断固化,唯血统论的观念在各类机构和军队中盛行。
「平民不断被挤压生存空间,根本难以出头,阿德里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排挤出军队,发放到偏远星际去的。」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伊恩那样的孩子存在,出生在落后,治安堪忧的星系,连公民认证都没有拿到,权益得不到任何的保证。」
卫修平静地陈述着他笔下的世界设定。
「为什么要把背景弄得这么黑暗,简直烂透了,」
「是啊,简直烂透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写着写着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也可能是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看不到世界美好的人吧。」
卫修无所谓地说着:「但不管这么样,我都会爱着这个世界,就像父母永远不会讨厌他的孩子。」
「所以我会好好干的,就算没有强制性的指标。」
系统表示怀疑:「一个能够把自己小说糟蹋成那种样子的无良作者,我实在难以相信你说的话。」
站在不远处的伊恩还在和卢卡斯推搡着食物的所属权,他强硬地将唯一的面包塞进卢卡斯怀里,抬起头时刚好对上卫修落过来的目光,下意识笑着想要招手。
孩子的善意还真是单纯到有些廉价。
卫修刚想要点头示意,只是下一秒,伊恩脸上的表情凝固,伴随着喷散的血雾,那个孩子被一脚踹到旁边。
从视线盲区后面缓缓走出来个青年,一头红发,用银色的金属环圈束起松散地垂落在肩前,被拿在手里玩转的能量枪还没有冷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