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的天下摇摇欲坠。因为干奢和妫辕,已有了击败洛阳四象木甲术的方法。
干奢回到了他的家乡沙亭。两年前,他和叔叔干护从沙亭出发,一路经过雍州、汉中、成都、青城山、白帝城、荆州,然后又从祁山道走到了平阳关,现在从平阳关东归,再次路过了沙海定威郡的沙亭。
沙亭竟然有定威郡的驻军,而驻军的首领竟然是定威郡的郡簿崔焕。崔焕率领区区几十人苦守在沙亭原址。
沙亭的泉水已经干涸,粟田全部被沙漠吞噬,以定威郡的能力,也只能供养一支几十人军队的补给。至于为什么是崔焕留守在沙亭,原因不言自明,崔焕的胞妹崔氏是梁无疾的妻子,崔焕也受连累,被发配到了没有水源的沙亭。
崔焕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他的几十名军士,在干奢和妫辕的大军面前,转瞬之间就全部被俘。军士把崔焕绑缚到干奢面前,两人相对苦笑,干奢亲自解开了崔焕的绳索。
沙漠上走来了一人一车,来的正是徐无鬼,用一匹马拖着一辆车,远远地从沙漠上走到沙亭。
干奢重回沙亭,一天之内,连续遇到两个故人,难免感叹命运的巧合。
崔焕对干奢的经历多少听说过一点,他也没有想到,当年一个小小沙亭亭长的侄子,现在竟然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将军。
而徐无鬼和干奢之间,也免不了一番叙旧。两个结义兄弟,各自经历了自己的使命,现在都到了命运的终点,也是。
干奢告诉徐无鬼,刚刚驾崩的圣上,就是单狐山的幼麟上一代门人师乙。徐无鬼对此并不意外。
沙亭唯一能居住的地方就是哭龙山下的洞穴,虽然泉眼干涸,但好歹能够遮蔽阳光。
众人在洞穴内商议各自的出路。
徐无鬼问干奢:“你是要去攻打洛阳城吗?”
“如果当今圣上不收回成命,”干奢说,“那就不惜效仿篯铿所为,兵临城下,讨回公道。”
徐无鬼说:“支益生和任嚣城已经修好了洛阳四象木甲术,虽然只有两个仙山门人驱动,你和妫辕的联军,仍旧无法攻破洛阳。”
妫辕在一旁说道:“姬康不守遗命,逼死赵王金日蝉,揭族百姓仍旧难以摆脱贱民的身份,我也要向姬康讨回公道。”
徐无鬼又看向了少都符,“少兄也是要去洛阳讨个说法?”
少都符轻声说:“如今的圣上姬康,我认为,他还是我的师伯,虽然这件事情匪夷所思,干将军和妫辕将军都不相信,我还是要去面见姬康,讨一个究竟。”
干奢诚恳邀请徐无鬼:“大哥跟随我回洛阳吧,如果少先生猜测是真,这大景的皇帝,决不能由一个蜕皮轮回的妖怪来做。”
徐无鬼叹口气,“我不去了,我得回山,我的师父师兄,等着我带玄铁回去,修缮丹炉。如果不炼龙矫,中曲山清阳殿就没了。”
干奢听徐无鬼这么说,也不再坚持。但是他和妫辕、少都符已经下定决心要兵谏洛阳,徐无鬼也知道是无法劝阻的。
“看来只有寄望于少兄去劝说支益生和任嚣城了,”徐无鬼说,“希望他们会相信你,不发动四象木甲术。”
少都符说:“不用,我们有对付四象木甲术的计策。”
徐无鬼说:“我很好奇,你们比篯铿更加有把握的计策到底是什么?”
“因为沙亭。”妫辕开口了,“两年前,飞星掠日,沙亭干涸,这并不是偶然。”
干奢说道:“龙井干涸前一夜,我父亲干用在守护龙井的时候,梦见一辆黑色马车驶入龙穴,马车上跳下一个带着腐烂盔甲的黑色幽灵,斩杀黑龙,随即泉水干涸。而现在泉眼又重新满盈。”
看到徐无鬼一脸不解,干奢带着徐无鬼走到井口旁,向下看去,井水果然已经满溢到井口,只是并非清澈的泉水,而是一片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