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辕和干奢说:“这一轮,且先看你我二人的手段。”
龟甲上的弓箭手又开始对着城墙射箭,羽箭如同大雨般落下。不过妫辕已经早有了准备。平阳关西门的赵军层层叠叠地站立在城墙下的死角,避开弓箭落下的方位,羽箭无法触及。
龟甲上竖起了几十架云梯,重重地落到城墙上,云梯巨大,可以通行马匹,匈奴骑兵从龟甲上方冲上了云梯,站立在城墙上的郑蒿守军,只能勉力阻挡,却无法奏效。
就在两军在城头相持的时候,干奢已经打开城门,带领沙亭军从西门杀出,包抄到了龟甲之后,顺着龟甲的木梯,爬上龟甲。梁无疾的弓兵不擅长近战,被沙亭军扰乱了阵型,龟甲上的骑兵后队,只能回过头来与沙亭军交战。郑蒿的守军压力骤减,堪堪把匈奴骑兵抵挡在云梯上。赵军在妫辕的率领下,从城墙的死角缓慢行进出来,但是并不急于斩断云梯,而是与郑蒿的守军轮替,走上了云梯。赵军三人一队,两人持盾,一人持矛,一点一点地在云梯上移动,云梯宽阔,赵军步步紧逼,匈奴骑兵在云梯上纵横驰骋,践踏盾牌手,可是赵军本就是揭族士兵,身经百战,勇猛异常,匈奴骑兵纷纷被后续的赵军用长矛刺下云梯。云梯上是一场缓慢的消耗战,是妫辕最擅长的战法。
将梁无疾的骑兵引诱到云梯上,也是妫辕和干奢事先商定的应对之策。而在龟甲的后方,用兵神速的干奢正在屠戮梁无疾的弓箭手。
梁无疾仍旧站立在龟甲之上,身边站着风追子,与少都符和滕步熊两两相望。梁无疾戴着须不智牙的面具,看不出神色,只是不停地调动匈奴兵与弓箭手轮换。梁无疾以一人之力率领军队,同时应对赵军与沙亭军,勉强将局面保持在平衡的状态。
如果继续下去,梁无疾在干奢和妫辕的联手之下,必败无疑。但是梁无疾并不慌张,他还有飞星派和五万鬼兵,以及龟甲之下随时准备支援的数万匈奴骑兵。
龟甲上伸出了十六条长臂,举到高处,风追子和飞星派的门人,开始利用龟甲的能力,在空中驱动长臂上的锁链,锁链在飞快的转动中仍能分辨敌我,不断将龟甲上的沙亭军扫到地面。
地面上的匈奴骑兵扫荡沙亭军,沙亭军在干奢的带领下勉强周旋。
风追子嘴中呼哨几声,远方空中飞来无数的巨雕,巨雕扑闪翅膀,将赵军从云梯上扫下。
交战的形势立即逆转。
龟甲上的匈奴骑兵举起长刀,再次冲向城墙。
风追子不停地驱使巨雕掩护骑兵,可是巨雕仿佛突然凝固在空中,动弹不得。风追子这才发现,云梯与城墙之间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上下滑动,布下肉眼无法看见的弥天大网。这是少都符驱使的蛈母,织下了蛛网,将巨雕缠绕。
龟甲下,匈奴骑兵将干奢的沙亭军阵型切断,沙亭军苦苦支撑。梁无疾发令,一股骑兵冲向平阳关西门。不过刚刚进入西门,骑兵就瞬间被击溃。平阳关内奔出几十头大象和犀牛,漠北的马匹从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动物,瞬间被冲散。
干奢的沙亭军得到接应,立即反攻,地面的战局与云梯上一样,顷刻间扭转。与此同时,两条岩虺从城头爬到云梯上,穿过了蛛网,顺着龟甲上的锁链攀爬,将飞星派的门人不断吞噬。
风追子看到正在指挥岩虺和蛈母的少都符,不禁面如土色。飞星派曾受镇北仙山莫大的恩惠,实在是无法与少都符匹敌。
梁无疾仍旧没有慌乱,因为他还有最后的胜算,那就是听从他指挥的五万鬼兵。
龟甲背后,黑云慢慢升起,五万鬼兵旋风一样爬上龟甲,然后越过龟甲与城墙之间的空隙,如同翻滚的云团一般逼压到了城墙之上。
蛈母无法抵挡,蛛网被鬼兵全部冲断,七零八落。
滕步熊站出来了,平阳关一战,终于到了最后的胜负手。
火神符就是圣上留下来对付梁无疾雪神符指挥的鬼兵的最后杀招,也是龟甲最大的克星——火。
梁无疾站立在龟甲上,指挥骑兵和弓兵,与干奢和妫辕交战。如论兵法,梁无疾与妫辕、干奢任何一人相较,都要高了一筹。
干奢带领沙亭军,经历过最大的战役是在荆州,击败了天下名将赵牧而一举成名。不过彼时多半是因为占据了荆州的地利,以及赵牧已经脱离齐王,如丧家之犬无处投靠的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