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都符拿出竹笛,清脆的笛声响起,两条小小的蜥蜴从少都符的胸口爬出,跳到地面,迎风而长,变成两条巨大的岩虺。岩虺四肢交替爬行,瞬间攀爬到了巨魈的身体上,一个缠上巨魈的脖颈,一个抱住巨魈的右臂,两张嘴不断地撕咬。
但是篯铿已经逼近到司南车后,赤霄宝剑如同雷霆一般劈斩下来。
支益生和徐无鬼同时发力,支益生卷起飓风将地面上丢弃的兵刃卷到司南车上空,徐无鬼运用“九守”中第五层守简之术,将这些兵刃凝聚成一把长矛,将赤霄宝剑格挡。
长矛顿时从中断裂,赤霄宝剑却偏离了方向,堪堪从司南车一侧砍下,将司南车半扇车厢和一个木轮斩碎。
司南车立即倾斜,但是在急速奔驰中并没有倾覆。司南车顶上的指南木人,平直着手臂,滴溜溜地旋转不停。
篯铿的另一只手臂又横扫过来,抓向徐无鬼。
徐无鬼再一次以守简之术将地面散落的兵刃凝聚起来,化作一柄长刀,砍向篯铿手臂,篯铿的手臂从中而裂,在空中化作黑雾,随即又凝聚成手臂的形状。
就在这一电光石火般的间隙,司南车已经奔驰到巨魈的头部下方,在任嚣城高明的驱动下,司南车灵巧地转了一个弯,冲向右臂缺口处。
与此同时,所有的北府军将士一阵欢呼。
两只岩虺已经将巨魈的右臂从肩膀处咬断。巨魈的右臂化作无数尸骸散开,司南车冲过去,飞驰到了玄水之上。
玄水中,无数黑影从水中跃起,抓向司南车的下方。
支益生将玄水河面霎时冻结,黑影立即被冰封在河面上方,静止不动,保持着跃起的姿势。
篯铿也到了玄水之北,但是距离龙门关太远,篯铿的气力耗尽,无法再冲破拱卫洛阳的玄水结印法力。
司南车越过玄水,重重地落到了北岸,四分五裂。
支益生、任嚣城、少都符、徐无鬼、姬不群、姬不疑六人滚落在地面上,都立即坐起,回身看着玄水以南的篯铿。
黑雾凝聚的篯铿面孔张开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怒气贯彻到赤霄宝剑上,振发不可直视的火光。
篯铿舞动赤霄,再次尝试踏过玄水,可是玄水的结印升起,篯铿胸口的伤口射出白光。篯铿发出一声怒吼,只得后退。
眼见四大仙山门人已经安全,张雀立即率领北府军向玄水以南后撤。
篯铿怒吼之后,随即平静,作为天下最强的真人,他知道情势已经无可挽回,也没有把怒气发泄在他根本就不在意的北府军上,任由北府军后撤到玄水以南。
四大仙山门人看着篯铿的身体化为黑雾,慢慢地缩回龙门关,知道已经逃离了篯铿的魔掌。经过这不到一个时辰惊心动魄的经历,每个人都仿佛过了一生的漫长时间。
歇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天色泛白。
徐无鬼约略恢复了气力,轻声询问身边的同伴:“我们的先辈,竟然能够击败这个无坚不摧的篯铿?”
“所以这才是我们师门最值得炫耀的功绩吧。”支益生站起来,“现在轮到我们了。”
“真心不想与他为敌。”少都符摇着头,“却无法躲避。”
只有任嚣城坚定地说:“既然天命要我们与他为敌,那就让我们再次击败他吧。”
“做得到吗?”徐无鬼问。
“不知道,”任嚣城说,“但是得做。”
任嚣城说完,抬头看向东方的朝阳。通红的太阳已经在地面与天际之间露出了半圆,灿烂的朝霞,连绵东方。
四个人都安静地看着日出,这是他们第一次觉得日出是如此的美好。
至阳七年七月十一。
距离七月十四中元节还有三天。三天之后午时三刻,就是一年之中,至阴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