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有什么计策?”支益生问周授。
“张雀率领北府军攻打龙门关北门,三位混入军中,趁乱通过龙门关。”周授说,“圣上有谕令,如果只能带回来一个人,那个人一定要是徐无鬼。”
“我们尽力而为。”支益生回答。
“那现在就要启程了。”周授说完转身,又慢慢走向山下。
三位门人紧随周授走下台阶。
邙山之下,周授走到马车跟前,转身对支益生三人说:“刚才安灵台说的那些妖言,各位不必当真。”
“你听见了?”支益生看着周授的耳朵,“诡道的听弦之术。”
“也不算是什么高明的本事,”周授摆摆手,“我也看过《泰策》。”
周授背对马车,向三位仙山门人示意,邀请三人上车。支益生先上去了,接着任嚣城也登上车。少都符正要上车的时候,打量了马车一眼,问周授:“国师的马车,为什么没有车夫?”
“我来替三位先生驾车。”周授轻松地说,“张雀率领北府军在龙门关北门交战,我趁乱驾驭马车把三位送入龙门关内。”
少都符也登上马车,周授驾驭马车,奔向龙门关。
马车在道路上行进得十分平稳,没有丝毫颠簸。少都符坐在车厢内,对周授说:“我曾经跟随过齐王数日,有一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周授的声音从驾辕一侧传来:“少先生想问,为什么马车不是黑色的?”
“正是。”少都符说。
任嚣城和支益生听见少都符与周授一问一答,立即醒悟到,少都符在询问什么。
“这马车的来历,就说来话长了,”周授的声音不紧不慢,“不仅与我的师门有莫大的渊源,与各位的师门也有点干系。”
“我只想知道,这辆马车,是不是就是去年五月十五,出入邯郸的那一辆马车?”
“少先生真的不想听听这辆马车的来历?”周授把话题岔开,不过既然他始终不肯正面回答,也就是默认了;既然默认,太子姬缶遇刺的谜案,无论目的为何,至少有了一个答案。
少都符叹口气,对周授说:“国师到底要告诉我们这辆马车什么来历。”
“当年黄帝与蚩尤涿鹿决战,蚩尤祭起茫茫大雾两百里,黄帝在雾中迷路;是黄帝宰相风后造出司南车,指明方向,带领黄帝大军走出浓雾。”周授不紧不慢地说,“当时皇帝身边有十二真人,宰相风后只是其一。”
“风后的后代创立了飞星派。”支益生说,“这个我是知道的。飞星派在泰朝覆灭后,就从中原消失。”
“不错,”周授说,“司南车最大作用就是能在黑暗和浓雾中辨明方向,也可以跨越河流沟壑,甚至飞越城墙。——当时黄帝身边另有一位真人,名叫鬼臾区,天生双瞳,能够辨识阴阳,看到事物的内部分毫。这个鬼臾区也造出了一辆司南车,就是三位贤人坐的这辆。”
“看来鬼臾区跟国师有很大的渊源。”少都符冷笑。
“当然,”周授说,“皇帝斩杀蚩尤之后,十二真人分别散落到九州,各自开创门派,中原道家各门各派的源头,就是这十二真人。而十二真人之一的鬼臾区,创立一个道派,善用晷分、水分、看蜡,因为避讳鬼臾区的名号‘鬼’字,这个门派就叫做‘诡道’。”
“这个诡道,”支益生说,“在后世传到聂政,聂政又添加了羽音之术,就是国师您擅用的听弦。”
“诡道一直不与其他道家门派争锋,门人凋零,”周授回答,“只是到了战国后期,传递到一个人身上,才将诡道的地位提升至左右天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