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甑担忧地对任嚣城说:“篯铿马上就到了。篯铿一到,舳舻也无法抵挡。”
“师父风紫光死在篯铿的手下,”任嚣城的双眼赤红,咬牙道,“我决不能在他的面前示弱。”
蜀军上方的乌云,显现出了一张巨大的脸庞,朝着舳舻直扑过来。
任嚣城脸无惧色,看着天空中黑云显出的篯铿。舳舻上,几千支羽箭激射天空,从篯铿的脸庞穿透而去。
化为黑云的篯铿,从空中扑下来,把舳舻包裹,鬼兵顿时疯狂起来,击退了舳舻之下的蜀军,几百个鬼兵手足并用,攀爬上舳舻。
任嚣城拿起身边的弓箭,射向爬上舳舻的鬼兵,鬼兵被射中身体后,并不滞涩,仍旧顽强攀爬。十几个鬼兵,已经爬到了任嚣城和小甑的面前,每一个鬼兵,都是没有血肉的骷髅。
任嚣城一手揽住小甑,另一只手挥舞佩刀,砍向鬼兵,鬼兵的白骨尸骸,被佩刀斩断,跌落到莲花刃上,被莲花刃绞杀,骨骼散开,落向地面,随即又拼凑起来,继续攀爬舳舻。
任嚣城揽着小甑,在舳舻上节节后退,一直退到了舳舻的后舱。此时蜀军已经被鬼兵逼迫到了龙门关内,蜀军将西门关闭,整个舳舻孤零零地矗立在八万鬼兵之中。
任嚣城又勉力砍翻几个鬼兵,可是潮水一般的鬼兵,仍旧在汹涌地爬上甲板。任嚣城苦笑着对小甑说:“没想到我卧龙,在篯铿面前不堪一击。可惜我不能带你到皇宫之内,找到金莲子,让你重生躯壳。”
小甑到了这个地步,也无话可说,只能轻声说:“我不在乎的。将军先把我……我们不能死在这些鬼兵的手下。”
任嚣城将佩刀顶在小甑的颌下,就要挑断小甑的喉咙,然后自尽。
就在此时,洛阳城北的邙山上方,一道黄色的巨大符篆漂浮起来,符篆上画着一道符咒,符咒闪现出金色的光芒,光芒笼罩四周,连龙门关也被金光覆盖。
天空中乌云化作的篯铿顿时被金光驱散。鬼兵也纷纷跌落到地面。
任嚣城立即奔向舳舻的前段,想要驱动舳舻折返龙门关内。可是任嚣城无论如何摇动机括,舳舻纹丝不动。
天空中的黑云又慢慢地聚集在一起,城墙上的蜀军纷纷呼喊:“任将军请回!”
任嚣城身体探出栏杆,看见地面上一只巨大的黑烟臂膀,将舳舻下方狠狠攥住。那臂膀足有十几丈长,任嚣城顺势看向臂膀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发出暗红的光芒。
“眼睛!”小甑吃惊地说道。
任嚣城看着这个巨大的眼睛,在鬼兵之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而眼球中段,有一道长长的裂痕。
“这是刀痕!”小甑提醒任嚣城,“篯铿负伤了!”
“实在想不出,天下还有谁能凭借一己之力,让篯铿负伤,”任嚣城说,“难道是龙虎真人重生?”
小甑看向洛阳的方向,“龙虎天师敕令祭起来了。这是张道陵真人的遗物,代表着什么?”
“我们要回洛阳了,”任嚣城心有不甘地说,“龙虎天师敕令,是张道陵真人与四大仙山门人立下的契约,敕令一出,四大仙山的门人,无论如何也要聚集在敕令之下。”
任嚣城再次看了看八万鬼兵阵中的那个眼球,此刻正在贪婪地吸吮鬼兵残存的魂魄,弥补那一道裂痕。
“他暂时不能发难。”任嚣城说,“可惜舳舻也带不走了。”
小甑平静地说:“去洛阳吧。我陪你。”
“我有一件事情没有想明白,”任嚣城说,“蜀王在青城山建造龙台,我当时认为他是向篯铿借兵,没想到是为了解除篯铿的封印。”
“任将军,”小甑轻声说,“从我第一眼看到蜀王的时候,就觉得蜀王殿下十分诡异,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想明白了。”
“你怀疑蜀王已经投靠了篯铿?”
小甑说:“我以为世子姬康一直陪在蜀王身边,因此没有细想,现在看来,世子姬康也被蒙蔽。”
“蜀王是篯铿找了一个人冒充?”任嚣城大惊,“怎么可能?”
“不是冒充的,”小甑说,“是一个偃师人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