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伸出一只手,示意亲随不要打扰,继续看着面前的河图。
任嚣城不敢惊动,轻轻把小甑放下。
小甑说:“让我看看那幅河图。”
任嚣城重又把小甑举在肩头。小甑看了片刻,“蜀王殿下已经准备进攻洛阳了。”
任嚣城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副河图,就是洛阳城的地图。”小甑轻声说,“图中的四条长龙,分别代表金水、赤水、玄水、青水,就是拱卫洛阳的四条护城河。这是进攻洛阳外围的必经之路。”
任嚣城说:“殿下正在考虑从什么方向攻打洛阳。”
小甑说:“洛阳的四水,依次右旋入城。蜀王如果要进攻洛阳,必须要先打通南面的龙门关,然后转而北上,依次踏过青水、玄水、金水,进入洛阳外城,再突破赤水,就进入了洛阳的内宫。因此殿下正在思考,如何率军跨过这四道护城大河。”
“小甑说得很对。”蜀王右手摇动木轮椅上的机枢,将木轮椅掉转过来,面向了任嚣城和小甑。
任嚣城连忙把小甑放在地上,对蜀王跪拜,“任嚣城参见殿下。”
蜀王摆摆手,让任嚣城站立起来。
任嚣城对蜀王说:“臣下在白帝城击溃楚军,只是没有亲自找到楚王的尸体。”
“孤已经知道了。”蜀王说,“楚王没有死,一定是中曲山的徐无鬼,带他脱逃了。”
任嚣城沉默片刻,“殿下知道我放过了徐无鬼?”
“孤也曾放过他一次。”蜀王说,“可惜没有让他为孤所用,却便宜了楚王。”
“如果臣下继续追赶,”任嚣城说,“一定能在夔门把他们追上。”
“不用了,楚王的锋芒已挫,”蜀王一脸的平静,“徐无鬼和楚王即便是回到荆州,也暂时无力起兵北上,就暂时放过他们吧。现在齐王已经兵临龙门关,这才是最大的威胁。等我击败了齐王,楚王必定归附。”
任嚣城再次跪拜,“殿下提起的西域荷藕金莲子……”
“待孤破了洛阳,清除圣上身边祸乱朝廷的三公之后,”蜀王说,“金莲子在皇宫阳泉湖内,自然可以取出。”
“原来金莲子一直在皇宫内。”任嚣城拱手,“多谢殿下,臣下可以告辞了吗?”
“如果不攻入洛阳内城,这个金莲子,你如何从宫中挖出来?”蜀王说,“你偷偷潜入皇宫,宿卫军会让你轻易去找寻金莲子?”
任嚣城回头看了看小甑。
小甑说:“殿下告知了金莲子的下落,遵守了承诺,我们感激不尽。”
蜀王看向任嚣城,“金莲子世上只有一颗,稍有差池,就会枯朽。你愿意冒这个险?”
任嚣城有些迟疑。
小甑说:“任将军,我们走吧,不必为了这个金莲子,让你与圣上为敌。”
任嚣城低头看着小甑,犹豫不决。
小甑说:“你现在就向殿下辞了将印,我们走吧。找个无人的地方,陪我过完几十年也是好的。”
任嚣城站立不动。蜀王对着小甑笑起来,“他不会走的。”
“是的,”任嚣城答应了蜀王,“我跟随蜀王攻破洛阳城,亲自挖出金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