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名增援的守军登上城头,立即分布在城垛后方,开始用连弩攻击城下的齐军。而城内的守军,又分拨为两股,一股将妫辕军队围困,步步进逼。另有三千人的军队,不去理会城中的大火,排布成半月形的阵列,然后同时射箭,三千支羽箭飞向天空,越过城墙,落向了城外。
妫辕看不见城外的赵牧军队,但是知道一定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围困景高祖祭台的守军,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形,最内侧的士兵没有武器,只是举着铁盾,一步步地向前移动。跟在盾兵后的士兵,举着长槊紧紧跟随,距离妫辕和少都符已经只有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妫辕明白,代王知道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攻城的赵牧,因此将精锐的弓兵用于对付城外,而对于城内作乱的妫辕部下,则采用压制手段,只要击退了赵牧,妫辕和少都符以及三百劣民部下,必然束手就擒。
“快看!”妫辕拉扯了少都符一下,手指向王旗下方。
王旗下的一个少年将军,一定就是代王,举起一把巨大的长弓,拉满弓弦,一支火矢划过天际,将高空中飘浮的孔明灯灯芯射中。孔明灯顿时冒出大火,落向地面。
妫辕呆若木鸡,片刻之后,对少都符说:“赵牧要退军了。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
少都符仍旧看着城内,“还有一股援军,他们应该就要来了。”
妫辕不再理会少都符,走到三百名贱民面前,抽出长刀,“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或是投降后被坑杀,或是死在大景军队的刀下。”
三百劣民在黑暗中沉默,火光在他们的脸上摇曳不定。
“我们选哪一条路?”妫辕大声问。
所有的劣民都扔掉了手中的火把,将各种破败的兵器横在胸口。
妫辕点点头,转身把刀刃指向正在逼近的代王士兵,“那就开始吧。”
少都符在妫辕身后大喊:“再等等!”
妫辕已经不再听从少都符,率领劣民军队,冲向了代王守军。当妫辕和劣民军队冲到盾兵前一丈远的时候,盾牌后的长槊猛然挺出,十几个贱民被长槊穿透身体,接下来的贱民仍旧如潮水般扑向代王军队。
城外的赵牧,看到两个云梯全部损毁,而天空中的孔明灯也已经被火矢射下。副将策马奔到赵牧身边,“将军,孔明灯已落,城内的贱奴已经被翦灭,我们的云梯已经损毁,将军是否下令退军?”
“我们损失了多少军士?”
副将回答:“左翼两百,右翼四百。现在全军而退,代王必定不敢追袭。”
赵牧把手抬起来,“传令后军,将攻城锤推向城门。”
副将似乎不明白赵牧的军令,“将军的意思是……”
“前军后退休整。”赵牧的手臂指向井陉口的城门,“用攻城锤攻击城门。”
副将不敢违抗,立即传令。
赵牧的随从问道:“将军蓄力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强攻井陉口?”
“我对那些贱民没有兴趣,”赵牧悠闲地说,“既然少都符志在必得,我相信他有办法在关内与我接应。”
半个时辰之后,攻城锤在几百名齐军的推动下,到达了井陉口城门前方,两名副将摇晃军旗,攻城锤前方的巨大虎头,冒出了火焰。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射箭,推动攻城锤的齐军举起盾牌遮挡。众人蓄力,攻城锤猛烈地撞击在城门上,城门剧烈震动,木块崩裂而下。城门上的守军倒下滚烫的热油,齐军被烫伤烫死几十名,守军的火把扔下,热油瞬间燃烧,推动攻城锤的齐军全部烧成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