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奢大声对蒯茧说:“如果我明日午时不能回来,牛寺做沙亭军统领,蒯大人你给牛将军参谋。”
蒯茧苦笑:“你心意已决,我只能从命。”
干奢不再啰嗦,和徐无鬼跟着信使走出白帝城。
干奢和徐无鬼刚刚走出城池门洞,干护从人群之中站出来,干奢和干护对视。干护拄着拐杖,对干奢说:“活下来最重要。”
干奢点头,“我知道。”
楚王没有把自己的大帐安在陆地,而是坐镇于江面的一艘战船上。一百多艘战船,从江边一直停泊到江心,连绵十里。战船用铁链绑缚连接,战船之间用木板搭建道路,军士在连纵在一起的船只上骑马行走,如履平地。
楚王的封地在云梦泽,因此楚地水系纵横,楚人行船,比走路更为习惯。现在看来楚王的水军,号称大景最强,绝对是名副其实。
信使把干奢和徐无鬼带到最大的一艘战船上。
楚王在巨大的船舱里等着干奢。
与年老体衰的蜀王不同,楚王姬匡正值壮年,披挂一身盔甲,站立在船舱中擦拭一柄宝剑。
信使对楚王说:“沙亭军干奢拜见殿下。”
楚王看着手中宝剑,“不是干护?”
干奢犹豫一会儿,向楚王单膝跪下,“沙亭军遵守大景约定,前往巫郡入军籍,希望殿下准许沙亭军过境。”
楚王这才看了一下干奢,“沙亭军本应该去巫郡入籍,入籍后编入北戎署,听从孤的号令。”
干奢说:“既然如此,殿下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牛寺和揭族、抵族的流民留下,”楚王面无表情,“沙亭军立即赶赴巫郡。”
“这些流民,都已经入了沙亭的籍册,”干奢说,“我答应过他们,带着他们去巫郡。”
楚王的眉头皱起,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宝剑,宝剑的寒光闪耀着干奢和徐无鬼的眼睛。
看得出来,楚王对干奢的顶撞十分不满。
干奢和徐无鬼都静立不语,等着楚王的决断。
没想到楚王却看向徐无鬼,“听说冢虎已经下山,就是你?”
“是我。”徐无鬼拱手,“中曲山清阳殿徐无鬼。”
楚王说:“揭、抵两族和南蛮共同叛乱,占据益州,这种悖逆的事情,孤不能坐视不见。他们能祸乱蜀地,到了楚地巫郡,也不知道会不会反叛,占据荆州。你是冢虎,当年庞士元的后人,如果你是孤的谋士,会不会同意叛乱的流民入楚?”
“不会。”徐无鬼说,“但是他们也是被蜀王逼迫,无奈起事。”
“那如果孤也逼迫你们,”楚王说,“你们当然也要反了?”
“沙亭军入籍巫郡之后,绝无异心,”干奢昂着头,“我干奢言而有信,在此立誓!”
楚王摇头,“如果是太平时期,孤就听了你的承诺。可是洛阳城内,妖邪混乱,奸臣当道,圣上被国师滕步熊蛊惑,不理朝政,孤即将挥师北上勤王。你干奢的话孤可以信得过,但南蛮的牛寺,入蜀之前在巫郡作乱多年,孤率军几番征讨,才将他南蛮部击溃。”
干奢听牛寺说过他在巫郡被北戎署欺压,无奈入蜀的往事,即使楚王不提起,干奢也能想到,楚王绝不会放过牛寺。
徐无鬼和干奢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干奢回答楚王:“牛寺现在已经投奔于我,我不能将他交给殿下。”
“那就无话可说了。”楚王轻蔑地笑了笑,把宝剑入鞘。“干奢,孤今天不在这里杀你,但是当孤明日攻破白帝城的时候,一定把你的头颅用这把宝剑斩下来,悬挂在白帝城上。”
干奢面不改色,“如果被殿下击败,我宁愿受死,也强过出卖自己的盟友。”
两人就要告辞,徐无鬼突然问楚王:“殿下以赑屃拖战船入蜀,是得自哪位高人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