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都符看了看天色,“现在就带我下去吧。”
两人从古井上方爬下去,古井之下潮湿闷热,底端泥泞不堪,但是露出了一个甬道。妫辕走在前面,少都符紧紧跟随。
甬道里漆黑一片,妫辕已经非常熟悉,少都符跟着妫辕前行。走了一刻钟之后,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方圆十数丈的暗室。
少都符隔了很久,眼睛才适应微弱的光线,看见暗室里有几十个揭族族人,或坐或卧,见妫辕进来,都纷纷站立起来。
一个年老的妇人拉住妫辕的胳膊,“你姐姐呢,你姐姐呢?”
少都符看见妫辕跪下,向老妇人摇头。知道这个老妇人就是妫辕的母亲。
老妇人开始痛哭起来。
少都符第一次意识到劣民的血肉亲情,与景朝国民无异。
其他族人都被老妇人的哭声感染,一同悲戚。但是看到少都符,眼中露出惧怕的神色。
妫辕对族人说:“这位大人在我和姐姐被宿卫军欺压的时候,帮我与宿卫军打斗,差点被我连累而死。”
族人都惊讶不已。
“大人要进入皇宫内宫,”妫辕说,“我带他进去。”
一个揭族的老者说:“这个秘密,若是被外人知晓了,我们都会被宿卫军斩杀。”
“我信得过少都符大人。”妫辕解释,“大人进入皇宫之后,我们在洛阳城内,召集所有族人,明日启程,到上党郡投奔齐王。”
“齐王为什么要收留我们?”老者问妫辕。
“齐王决定西征长安的蜀王,我带领大家编入齐军的先锋。”妫辕拿出少都符给他的信件,“少都符大人亲笔信在此。这也是我们的唯一出路。”
其余的揭族族人纷纷响应,老者说:“既然这样,也好,为齐王征战,也胜过在洛阳城内朝不保夕。”
老妇人听了,对妫辕犹豫地说:“可是你的父亲远在蜀地,你替齐王打仗,会不会牵连到你的父亲?”
妫辕迟疑了很久,才对老妇人说:“我已经听说了被蜀王征召的各族劣民的下落。有几个从蜀地逃离的劣民回到洛阳,告诉我,蜀王把所有的劣民民伕都献祭给了魔王。”
“你的父亲?”老妇人呆立许久,随后轻声说:“带族人投奔齐王吧。一定要活下去。”
妫辕走到暗室的一角,墙壁上有一个虎头,妫辕把虎头旋转,墙壁移动,出现一个暗门。
妫辕对暗室里的揭族族人说:“今夜,大家就传递明日出城的消息,我送少都符大人入宫。明日天明之前,一定赶回来,带领大家投奔齐王。”
众人纷纷点头。
妫辕带着少都符走进了暗门。
进入暗门内部,不需要任何灯火,就能行走。因为甬道内部的墙壁上,每隔三丈,就有一个长明灯。
“你是怎么发现这条通往皇宫的暗道的?”少都符问妫辕。
“这事得从头说起了,我的父亲叫妫骆,”妫辕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是大司空张雀的家奴。”
“原来如此。”少都符说,“大司空张雀是太傅张胡的弟弟,他们张家在洛阳是最为高贵的世家了。”
“大司空两年前,把我们一家人赶出了家门,”妫辕说,“因为我的母亲打碎了他家的一个琉璃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