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是我师伯。”支益生恭敬地说,“临死之前,抓住了篯铿的命脉。”
梁无疾又看了一眼郑蒿,郑蒿对他们的谈话并没有任何兴趣。
梁无疾用腰刀切了一块烤肉,递给支益生。
支益生摇头。
梁无疾劝道:“行军千里,难得吃上一顿饱饭。”
支益生谦恭地说:“修习的法术有个忌讳。”
梁无疾说:“不能吃肉?”
支益生回答:“只能吃松子。”
梁无疾嘿然,想起支益生刚才夸下的海口,于是问道:“你能带着梁军躲避雪暴?”
“能。”支益生仍旧一脸的诚恳,“并非难事。”
“可是看起来,你并不情愿来西域?”
“郑公不相信我,”支益生说,“我带你避开雪暴,他就信了。”
旁边的郑蒿已经开始饮酒,对梁无疾和支益生之间关于军务的对话毫不关心。
支益生说:“我投奔郑公,可是晚了一步,郑公已经跟太傅张胡结盟。”
“太傅与我梁家是世交,”梁无疾皱起眉头,“你不怕我怪罪于你?”
支益生面无惧色,“大景天下即将倾覆,张胡却另有异志。”
“你这就是在说笑了。”梁无疾恼怒地说,“太傅是两朝老臣,又是圣上的老师,他怎么可能心怀叵测。”
“齐王之子,太子殿下遇刺,你听说过吗?”支益生突然问道。
“听说了。”
“太子的死非常蹊跷,廷尉周授认为太子死于冰术,”支益生说,“汉中有个五雷派,以冰、火、土、金、河五术闻名。”
“这种邪门歪道,”梁无疾说,“竟然冒犯太子!为什么不去剿灭?”
“因为五雷派是当朝国师滕步熊的门派,并且与蜀王有莫大的渊源,五雷派的总坛就在汉中羊郡。”
梁无疾问:“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缘故?”
“因为圣上。”支益生盯着梁无疾的眼睛。
梁无疾立即看向郑蒿,郑蒿已经喝得烂醉,趴在地毡上睡去。
“梁将军自幼被圣上宠信,却被调遣到平阳关。”支益生说,“到了今日,又突然接奉圣上的密令,出关北征。匈奴与中原不动干戈三百年,仅凭须不智牙双眼睁开这个传闻,就要让将军出塞?”
梁无疾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跟自己和圣上休戚相关。
“大丈夫理应建功立业,”梁无疾缓缓回答,“这是圣上对我的期望。”
“圣上对你的确抱有巨大的期望,”支益生说,“因为他身边能依靠的郑家,多是这种脓包。”支益生用下巴向郑蒿摆了摆。
梁无疾无话可说。郑蒿贪慕劣族的女子,本就是大景门阀世家中的笑柄,而他的兄长郑茅,也是一个声色犬马之徒。
梁无疾看着支益生,“你每句话都不怀好意,句句指向太傅。”
“太傅明明知道天下擅长冰术的术士门派,并不只有五雷派一宗,”支益生说,“但是他偏偏略过了另一个擅长冰术的门派,北冥派。”
“如你所说,”梁无疾思考了片刻,“太傅故意不提北冥派,却把矛头指向五雷派,进而牵扯出五雷派与国师滕步熊以及蜀王之间的关联。是太傅暗中安排北冥派刺杀太子,用意在削夺蜀王的王爵。”
“因此我认为,”支益生说,“太傅多年前就已经与楚王暗中往来。”
大景天下,握有重兵的有四王,分别是齐、蜀、楚、代。其中以齐王和蜀王为大封国,楚王次之,代王再次之。梁无疾当然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