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五十二个。”徐无鬼说,“那一千多名揭族民伕的眼睛……”
干奢与徐无鬼两人在高台上瑟瑟发抖,两人相互对视。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两人不敢再继续逗留,急忙走下高台。回到营帐,立即把干护叫醒。
“一千多双人眼?”干护听了干奢的叙说,不敢相信。
蒯茧推测:“蜀王修建龙台,这些眼睛,和你们所说的铜眼,一定与某种祭祀仪式有关。”
“墨家有这种祭祀吗?”干护问蒯茧。
“墨家讲究至仁,绝无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蒯茧犹豫了一下,“可是墨家已经几百年不现于世上,谁也不知道墨家的后人会修炼什么样的法术。”
“我有一个感觉,”干奢说,“龙台修建完毕的那天,所有的民伕,无论揭、抵还是我们,都会全部被杀掉。”
“龙台即将竣工,”蒯茧分析,“民伕仍旧在不停地损失,但是不再有民伕补充进来。”
“你们在夜间听见有人在发出笑声吗?”徐无鬼问。
干护和蒯茧都摇头。
徐无鬼指着青城山的方向说:“笑声从那边传过来。每晚寅时二刻,开始的时候声音很小,现在渐渐地大了。”
蒯茧惊慌道:“蜀王把我们驱使到青城山,就没有打算让我们离开。”
“我们要准备逃离这里。”干奢向干护建议。
而徐无鬼已经开始身体战栗,“那个笑声,又来了。”
在场四人同时噤声,安静下来。果然在呼号的风声中,传出了桀桀的笑声,开始声音很小,四人努力聆听,笑声越来越清晰。
“明天晚上,”干护做出了决定,“把抵族部的首领安凉,还有南蛮部牛寺叫来。一起商量逃离青城山。”
干护的决定太迟了。
第二日一早,灌郡来了五千名蜀军,队伍里有几辆华丽的大车,大车用紫色的绸缎装饰,里面一定是蜀地的大人物。
龙台不日就要建成,这些大人物是来参加祭祀的蜀地高官。
五千蜀军摆列在青城山下,所有的民伕都无法离开。
还有一件事情让干护和干奢心惊,他们看到,登上高台的民伕,到了日落的时候,并没有下来。而高台的顶部,只剩下几个监工的蜀军身影。
子时到了,白日里蒯茧已经通知牛寺和安凉,两人到干护的营帐里聚集。
蒯茧把昨夜干护与干奢的意图说了。
安凉立即赞同,抵族来的民伕已经折损了几百人,他好像早已知道他们抵族部民伕的下场。
“看样子,最多五日,龙台就要修建完毕,”干护做出决断,“两日后丑时,趁蜀军熟睡,我们共同逃离。”
“可是有一队监护我们的蜀军,在夜间每隔半个时辰巡视一次,”牛寺说,“我们四部加起来还有三千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发觉。”
“我来,”安凉冷静地说,“我保证丑时的时候,这三十人的巡视蜀军,都不会出现。”
干护有些犹豫,“杀了蜀军,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伯父,”干奢说,“想想我们从沙亭一路走来的遭遇,如果再不反抗,我们才真的是必死无疑。就算失败,也不能任人宰割。”
干护终于点头,向安凉、牛寺和蒯茧说:“两日后,丑时。”
安凉和牛寺分别回到自己的族部,与族人商量逃跑的计划与步骤。按照干奢的安排,先由抵族部偷袭巡视的蜀军,得手后安凉遣人通知各部,随即南蛮部联合揭族部一起逃离,沙亭部断后。离开龙台之后,分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逃离,分散蜀军的追赶。
灌郡有几条河流,如果顺着河流奔跑,运气好一夜能够逃出几十里,这样成功的机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