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梁无疾说,“我父亲在安灵台占卜过谶语,飞星掠日之时,就是匈奴大军入主中原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你也看到了飞星掠日?”
“我看到了,”梁无疾镇定地说,“我父亲可是大景的安灵台。”
血洗凤郡
陈旸在五天之前说的话,兑现了。沙亭百姓不会死在凤郡的守军手下了。因为凤郡守军,现在已经战死过大半,剩下的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只是退守在凤郡城的女墙之内。而流民匪军已经攻占了整个凤郡,越来越多的匪军登上城墙,兵力向女墙集中。
匪军是在四天之前的夜晚丑时开始突袭凤郡,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击溃了凤郡守军。
这是干护第一次目睹真正的战争,看到军队与军队之间的搏杀。他看见凤郡不可一世的守军,在短短四天之内,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干护看到女墙上的匪军,用长弓有条不紊地将羽箭射向女墙之下,干护听见了连绵的哭嚎和悲怆的恳求。声音在慢慢地减弱,证明凤郡的守军,正在一个个地被射杀。
匪军没有留情,没有一个弓箭手因为凤郡守军的哭嚎和恳求而迟疑。渐渐地,凤郡守军的声音慢慢消失。当干护看到匪军将蒯茧和姜璇玑两人押上城头,他知道战役结束了。但是整个凤郡的熊熊烈火,还在继续燃烧,把黎明的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匪军没有攻击沙亭百姓。一股三百人左右的匪军,在四天前的丑时,悄无声息地将看守沙亭的两百名凤郡守军瞬间击溃。凤郡守军受到攻击,立即退向凤郡城池。匪军没有理会已经被惊呆的沙亭亭民,而是不紧不慢地跟随着逃窜的凤郡守军。
看来他们在发起攻击之前,细作已经探明了沙亭百姓的处境。匪军很清楚,沙亭百姓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威胁。
这让干护有机会从头到尾目睹了匪军攻占凤郡的整个过程。
当看守沙亭的百人守军退到城门下的时候,天开始蒙蒙亮了,干护这才看到,攻击这百名守军的匪军只是一支冲锋队。真正的大军,正在从东、西、南三方的官道慢慢朝城下集结。干护在心中默默估算他们的人数。
“三千三百四十余人。”陈旸在一旁告诉干护,“比凤郡的守军多了一倍。”
“匪军为什么不攻击沙亭百姓?”
“他们要把所有的力量,用来攻陷城池。”陈旸说,“倒不是好心要放过我们。”
被击溃的百名凤郡守军现在跑到了城门边,凤郡的城门慢慢放下,这些守军立即疯狂奔入城内。随后城门缓缓升起。
干护叹息说:“匪军为什么不趁着城门放下,攻入城池?”
“只有一个原因,”陈旸说,“他们有攻破城门的办法。”
“什么办法?”干护看着固若金汤的城墙。
“我不知道。”陈旸说,“不过我们马上就能看见了。”
三千多匪军集结到了凤郡的城墙之下,干护站在土丘上看得很清楚,东门有五百人,西门也是,匪军的主力慢慢朝着南门集中。这个过程并不急迫,有条不紊。
而凤郡城内响起了鼓声,两炷香的时间之后,凤郡的城墙上,站满了凤郡的守军。这些守军手持弓箭,警惕地看着城下的匪军。
当南门之外的匪军列队行进到护城河之外十步的时候,一阵巨大的鼓声响起。城墙上的守军弓箭手纷纷射箭。匪军前列的士兵举起手中的盾牌,弓箭被盾牌格挡。随即第二轮弓箭射出,匪军前军陆续蹲下,任由箭矢如雨点一般射下来。
弓箭手轮换了两次之后,攻击停止。干护听见牛筋绷起的声响,然后十几块巨大的石头越过凤郡城墙,从天而降。匪军的盾牌无法抵挡。石头将匪军前军砸死了七八十人。
但是让干护惊诧的是,没有一个匪军退后,空缺出来的阵型,立即被后面上来的匪军填补。过了三刻之后,凤郡城内的巨石再次飞出来。而这次,匪军看准了石头落下的方向,闪出了空档。这一轮的巨石,只砸倒了不到三十个匪军。
趁着匪军的前军移动,城墙上的弓箭手再次放箭,还来不及举起盾牌的匪军,纷纷被射中。当匪军再次摆布好攻城阵型的时候,城内的巨石又凌空飞出来。这次巨石落下的方位与上一次有所偏离,匪军又被砸死了几十人。
“十六台投石机,”陈旸说,“七百名弓箭手。”
“已经射出了三千多支羽箭。”干奢站在干护的右手边,他跟沙亭的百姓一样,也在观望战斗的情形。
“姜璇玑的死期到了。”陈旸说,“匪军的头领看来已经对攻城非常的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