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把马车上的物品全部扔了。”蒯茧对干护吩咐,“将护军尸体和伤者搬上去。”

“那亭民的伤员呢?”干护问,“马车不够。”

“受伤的亭民,”蒯茧的眼光恶毒,“走不动的,全部就地斩杀。”

干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折断。干奢撕了自己的衣服,扯成布条,找了一根树枝,将干护的断臂绑扎,悬在胸前。

干护下令,将死去的亭民就地掩埋,没有受伤的亭民,全部背负伤者,一个都不能落下。老弱者也必须要跟随行进的队伍,不能掉队,如果跟不上行进速度,自行了断。

干护做了几十年的亭长,第一次下达这么严酷的命令。经过了昨夜的凶险,干护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十分决绝果断。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能够拯救亭民的命令。

陈旸牵着两个儿子走到了干护的身前。“这才像泰朝武帝北护军干亮的后人,以前我走眼了。”

“你到底是谁?”干护问陈旸,“崔焕怀疑的没错,你绝不是普通的铜匠。”

“如果我们有性命走到巫郡,”陈旸微笑了一下,“我一定告诉你我的身份。”

“我现在就要知道。”干护语气坚决。

“路途遥远艰险,”陈旸拉着两个儿子走到他的马匹前,将小儿子举上马匹,“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助沙亭百姓。”

经过昨夜山魈的肆虐,凤郡护军也不再嚣张跋扈,都默默地行走。在山魈的威胁面前,他们的怯懦显现无余。干护走到蒯茧身边,这次他没有再仰视蒯茧,“沙亭活下来的亭民,我全部要带上他们去往巫郡。一个都不能交给贩奴的商人。”

蒯茧警惕地瞥了干护一眼。

“道路艰险,”干护说,“我们两不相涉,如果内斗,凤郡护军也一定有死伤,大人你也无法覆命。”

“去往剑阁失期,”蒯茧说,“也是个死。”

“我干护在此跟大人以天地立誓,”干护坚强地说,“绝不会失期到达剑阁。”

受到重创的队伍继续朝着陈仓进发。干护没有食言,在他的严厉命令之下,虽然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走,整个队伍的速度却比山洪之前更快。

在路过蒯茧所说的那个所谓的乡村的时候,果然有几个商人在道边等待。干护担心蒯茧贩卖亭民,一步都不敢离开蒯茧身边。干奢在一旁拿着一柄长刀,只等叔叔一声令下,就先杀了蒯茧。好在蒯茧似乎已经对干护有所忌惮,没有理会商人,队伍安全度过了这个村寨。

就在亭民经过贩卖贱奴的村寨的时候,大景廷尉周授和随从走到了沙亭原址。

跟随的崔焕向周授禀告,这里本来是一个有几百人的亭置,因为哭龙山下的龙井干涸,所有亭民在前些日子迁徙,赶往巫郡。

崔焕因为刻漏的事情得罪了周授,无法向郡守交代,因此追上了行军的周授,一路服侍,让周授对定威郡郡守留情。

周授走入哭龙山下的洞穴内,看见了干涸的龙井。在龙井周围转了一圈,开始询问龙井干涸的缘故。

崔焕不敢隐瞒,将守井人干用渎职,梦中看到一辆黑色马车驰入洞穴,下来一个没有五官的幽灵将黑龙斩杀,种种缘由如实汇报。

周授又问崔焕有没有详查沙亭百姓中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崔焕犹豫了一下,周授立即察觉到崔焕的神色。

崔焕知道不能在周授面前隐瞒,因为这个当朝廷尉,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并且推断极为准确。实在是无法隐瞒任何事情。

崔焕就把自称天水铜匠的陈旸父子三人的事情说了。

周授面无表情。崔焕心里十分的恐惧,这个朝廷来的命臣喜怒不显于颜色,但是他还是看到了端倪,廷尉越是恼怒,眉毛会略微上扬。现在廷尉的眉毛就在高耸。

周授又问,被崔焕带到定威郡府的刻漏是不是铜匠的铸造。

崔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