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平阳关郡守郑蒿传递军文,”郑茅说,“匈奴尸足单于正在平阳关外集结大军,意欲侵犯中原。”

“那就把郑蒿召回来吧。”圣上边走边说,“他这个人怎么会打仗?不等匈奴打到平阳关下,他早就拖家带口,拉着他积攒了这些年的几十车钱财逃回洛阳来了。”

郑茅跟在圣上身后,“都说平阳关城墙上,须不智牙的头颅睁开了双眼,所以太傅差遣廷尉周授去探个明白。”

“这事有点意思。”圣上的脚步轻飘飘的,“让周授把那颗头颅带回洛阳,我要亲眼看看。”

张胡斜眼看了郑茅一样,郑茅没有理会,紧跟圣上,“南殿里,文武百官都等着陛下炼出鹿矫,亲眼看着陛下得道成仙。”

“你这人越来越会说假话了,”圣上一脸不屑,“求仙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鹿矫是仙丹第二品,要炼到第九品龙矫,才有成仙的机会。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做到。”

“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郑茅谄媚的声音,让张胡十分恼怒。

“十年?”圣上哼了一声。

“那就一百年,”郑茅诚恳地说,“不,两百年。微臣不信以陛下的修为,两百年还炼不出龙矫。”

“老师为什么不在我入关炼丹的时候,杀了这个奸诈的小人。”圣上严肃地问太傅张胡,“此人把持朝政,天下必定大乱。”

张胡和郑茅一时愣住。

可是圣上已经又笑起来,“郑茅你这鼠蚁一般的胆量,当大司马,真是为难你了。”

太傅张胡、大司马郑茅,还有当朝国师滕步熊跟随着当今大景皇帝姬望走向南殿。张胡焦急要向圣上禀奏太子遇刺的事情。可是当圣上到了南殿,文武百官都齐齐跪下的时候,滕步熊却告诉张胡,南殿只是平常大臣议事的场所,现在圣上亲临朝政,应该回到北宫,也就是玄武门之南的正殿议政。

这个意见,张胡无法反驳。只好在黄门中官曹猛的导引下,圣上和文武百官又从南殿起行,穿过建安宫、御花园,经由赤河上的飞桥进入到北宫。大景尚黑,因此北宫是正殿,南殿是偏殿。只是圣上多年前就不爱在北宫议政,满朝的文武在南殿觐见圣上的次数更多。

圣上到了北宫门前龙阶之下的光明台,在光明台小殿里,内官的服侍下,将白色的道袍换下,再走出来,总算有了大景皇帝的威严,不再是百官青黑色中一袭白衣那么刺眼。圣上一身黑色滚金边的龙袍,本来披散的头发高高挽起,头顶冕旒,一步步登上龙阶。大司马郑茅、大司空张雀、太傅兼大司徒张胡三人在皇帝身后,下九级龙阶跟随。其次是尚书台等官员,在三公下五级台阶跟随。再下就是御史、郎中、侍中、散骑常侍、仆射、中书监等各级官员,依次跟随。

皇宫在洛阳城中方位最高,而北宫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建筑,皇帝进入到北宫,登上龙椅,坐北面南君临天下。北宫视野开阔,不仅俯瞰拱卫皇宫的赤河、玄河、金河、青河四道御水,环绕整个都城洛阳的四条河流赤水、玄水、金水、青水也尽收眼底。四条河流依河图的方位在整个洛阳城由外至内旋转方向流淌,流淌到皇宫之内,河道狭窄,聚拢在北宫之外盘旋,就称作赤河、玄河、金河、青河,四条宫内河相比宫外的河流虽然河道狭窄,但是水流却湍急得多,无数漩涡盘旋在河面之上,即使皇帝和官员进入到北宫之内,也能听到四条宫河发出的隆隆之声。

当年大景高祖皇帝定都洛阳,就是看中洛阳四水拱绕,陆师和水师都调度方便,易守难攻,避免了泰朝都城长安九水远离、无险可守的局面。

皇帝在北宫内御座坐定,百官分列两行,圣上出关后第一次临朝议政正式开始。

张胡首先参奏第一件大事。太子姬缶在行进到赵国邯郸内城时遇刺。由于廷尉周授已经离开洛阳,奔赴西域。因此由郑茅递交削夺赵王姬瞬王爵的参本,以及赵国相令狐绾、中郎将蒋宠谋逆太子获刑之事。由张雀禀奏太子遇刺的细节。

圣上看了参本之后,又听了张雀叙述太子遇难的过程。沉默很久,才对张胡说:“赵王已经薨了,他的王爵就不要再削夺,赵国的公子是不是已经被收监,也放了吧。”

张胡和郑茅相互看了一眼,张胡硬着头皮复请,“赵王与令狐绾、蒋宠合谋行刺太子,按照景律,应该削夺王爵,国除后置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