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大量国内的土地开始被抛荒,一些耕地已经开始退化。
所以,现在大明朝廷为了避免将来本土耕地退化严重到耕地不足且影响粮食产量,导致过度依赖海外蒸汽动力运输带来的粮食,也就不得不开始反哺农民,而开始加征商税,免除田税。
反正对于朝廷而言,现在的田税那折银两千多万两的岁入,已经远不及官办商业在全球殖民带来的上亿关税收入。
故而,免除田税已经不算什么。
尤其是加征商税后,本就已彻底开海,在平户、长崎、满喇加(马六甲)、濠镜(澳门)、东莱(台湾)、吕宋、木邦、达卡等处处设卡收过境商税的大明无疑会商税进一步暴增,增加的商税已经完全能抵消免除的本土田税。
不过,虽然从万历三十七正月一日开始,按照朱翊钧的圣旨,大明不再于本土收取田税,但是,还是有许多地方官僚在暗自收取田税。
许多老实而又不主动去了解政策或者畏惧官府不敢言的农民还在老老实实地缴纳田税。
直到一些农户知道政策后,或者从别的地区知道朝廷早就不收田税后,而开始拒绝向地方官府交田税,还拿出颁发朝廷圣旨的官方报纸来质疑官府甚至用激烈到闹出人命的方式开始反对后,许多地方官府才开始不情不愿地选择不再收取田税。
但无论如何,本土田税的确在逐步的被废除。
因为中央朝廷不再征收的缘故,地方的官僚也不敢真的与知道政策的农户硬钢下去,所以不久后天下的确没再有田税的事出现。
无锡。
高攀龙就对薛敷教言道:“没想到,朝廷有一天连田税都能免掉,真正令人不甚唏嘘!”
“但加征了商税,对我江南而言,并没有多大益处,不过是利了纯种田的小民而已。”
实现大同,全民扩张的万历时代
薛敷教如此说后,高攀龙也点了点头:“虽如此说,但也还是难得,古往今来,能做到不征百姓田税的帝王可没有一个。”
“真正是尧舜也不能及了,以后无人敢说万历朝有祸国殃民之事也!”
接着。
薛敷教也跟着附和道:“你没说的没错!而既然朝廷免了田税,我已让家里人把田庄继续拿去雇人耕作,且让他们把租子直接也免了,而不必用来开办作坊。”
“这是为何?”
高攀龙问了一句。
薛敷教笑道:“朝廷免田税,无非是不愿意本土农事尽废,要守住农本!”
“既如此,我薛家也应该响应朝廷号召,继续留住耕地,而不是宁愿让他荒废着也不肯免租,而坐视无人来佃耕!”
“反正,这些田都在乡下,又不能当厂房用,只能种粮食或者桑棉,有的地方连种桑棉都会被嫌弃离市镇太远,也就干脆给人免租去种算了。”
高攀龙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不由得笑道:
“真是没想到,祖宗诚实经营而得的那么多田地,有一天会在即便免了田税后也会味同鸡肋,而需要免租出佃。”
“是啊!”
“没想到张太岳真的成功通过当今陛下实现了大同。”
薛敷教这时又说了一句,随后叹道:“如果顾叔时还活着,也不知道他在看见这一幕后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幸而他没看见。”
“否则,他会更伤心。”
高攀龙内心百感交集地回了两句。
同薛敷教、高攀龙这些地主阶级的人一样,大明的许多地主都对朝廷免田税的事是喜怒参半。
喜的是朝廷重农,竟在儒家提倡的“轻徭役、薄赋税”基础上,直接免了徭役和田税。
这已经算是超过儒家对盛世的理想标准了,已经是算是大同之世才算有的结果了,由不得受儒家教育的他们不承认这的确是实现了圣人的理想。
怒的是朝廷虽然免了田税,却加征了商税,让他们并没有从这项本该儒士皆该高兴的事里,获取得太多的快乐,而只觉得自己在经济利益上反而亏了。